“然而,无论是对你们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亲人,动容的检察官,还是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面对你们这个已经满是伤痕的家庭,没有人会想在这伤痕累累中再多加那么一丝的重量,没有人会忍心在这悬崖之上再推你们那么一步。今天法庭对你们作出上述判决,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真正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在考验期内好好表现。
“逝者已矣 生者如斯,不要再凝视深渊,把目光看向未来,遵纪守法,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生活,珍惜身边相伴的亲人,珍惜与亲情相拥的日子。”
“三名被告人站在法庭中间,哭得像是三只狗,他们悲鸣着:“我会的,我会的,谢谢法官、谢谢大家……”
顾芳芳坐在旁听席上也哭得像一只狗,她的心里有太多的感同身受,她的妈妈在不久前也生病了,那段时间她差点以为要失去妈妈,每天夜里她都失眠,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她真的害怕,只要一想到妈妈可能有一天会离开她,她就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个世上没什么大事比生死重要,可生死之上还有亲情,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有着一道道的情愫,让人深刻感知自己活着,且要努力活着。
而父母,就是阻挡我们直面生死的墙,墙塌了,我们便只有归途再无来处。
赵雁清回到办公室时,俞焕云正要去送一起强奸案的起诉书。看见赵雁清,这个小后生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灿烂笑容,“雁清姐,我给你弄了一杯花茶在你桌头,这是我爷爷自家种的。”
“谢谢,李苒案的开庭是不是排到明天上午?”赵雁清问。
俞焕云看了眼排期表,“是的,明天上午九点。”
赵雁清点点头,“你不是准备出门嘛?快去吧。”
俞焕云笑着说:“雁清姐,你……”
还没等他说完,张玫玫的大大咧咧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雁清姐,杨庭还没回来吗?”
赵雁清说:“还没回来,你可以在我们办公室等她一下。”
张玫玫点点头,笑着嘟嘟嘴,“雁清姐,我刚从执行局拍照回来,有点渴。”她目光瞟到眼前这杯花茶,“这个有人喝嘛?”
俞焕云生硬地说:“有人喝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张玫玫却不合时宜的很坚持,“这花茶还冰冰凉,看着就好喝。”
“我帮你弄一杯。”俞焕云立刻就到了一杯热水给她。
张玫玫小声嘟囔,“小气鬼!”
赵雁清只是拿着那杯凉凉的花茶喝了一口,笑眯眯着看着俩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女生打打闹闹,‘年轻啊,看着就让人欢乐。’
俞焕云好不容易斟酌的一句“雁清姐,我要出门了,可这雨不小啊,你笑一下吧,让外面这天准转晴。”被张玫玫噎在了喉咙里,俞焕云只能自己喝了口水顺了顺那股劲儿,出门干活去了。
张玫玫却眼珠子一转,机灵鬼一样追着俞焕云出去了。
“干嘛?”俞焕云问。
张玫玫笑嘻嘻地故弄玄虚,“你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俞焕云男孩子气的冷哼了一声。
“你也不是溜须拍马之人,干嘛对雁清姐那么殷勤?”张玫玫直言直语。
俞焕云赶忙解释道:“我是她的法官助理,这不是应该做的嘛。”
张玫玫不屑的说:“切!你原来还是方禹的法官助理呢,也不见得你这样知冷知热。”
“去去去,我要干活了。”俞焕云说完这句就大步流星走开了。
他没看见停留在原地的张玫玫那张无忧的笑容渐渐隐去,她低垂着眼眸,看上去有些难受,她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摸着自己的小裙子,像是在怀疑什么,又像是在确定什么。
然后她走会赵雁清的办公室,强撑着一个笑容假装轻松,她问:“雁清姐,你觉得俞焕云怎么样?”
赵雁清正在看强奸案的卷宗,情节特别倒人胃口,听到张玫玫这么问,便随口说:“挺好的。”
张玫玫又问,“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赵雁清诧异,感觉这个问题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张玫玫连忙说:“其实我想让你帮我看着点,有没有女生接近他。”
赵雁清平静地说道:“我和俞焕云就是同事关系,我没有权利去管他和什么人走得近,交什么朋友,和谁谈恋爱。”
张玫玫撇撇嘴,“我就是觉得他太优秀了,对人又很温柔,什么都好,怕他被骗。”
赵雁清的耐心被小姑娘的话消磨殆尽了,她尽量遏制住了心中的不耐,她说:“如果你喜欢他,你就应该大大方方展现自己的魅力,让他看到你的好,而不是去关心他会碰见什么人,遇到的别的女生有多好。”
旁边办公室传来开门声,赵雁清立刻说:“可能杨庭回来了,你快过去吧。”
张玫玫还想说些什么,赵雁清却低头看卷宗了,她只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