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下，两驾亮着探照灯的武装直升机同时起飞，一架飞往远东1号地下城，一架飞往北极方舟城。

张夜坐在飞往北极的这架飞机上。

专门针对第二代撕裂者而特制的特效麻醉药已经在体内发挥作用，张夜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困意渐浓。

负责押送的士兵要给张夜上手铐与脚镣，张夜也没有抗拒，全当这是一种正常的程序。张夜缓缓地闭上双眼，寻思着一觉睡醒之后就可以见到李南鸿，到时再向李南鸿讨个说法也不迟，犯不着跟几个机器人士兵计较。

这一觉，张夜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2053年的6月20日，当张夜从昏睡中苏醒过来时，第一个出现在张夜视线中的人并不是李南鸿，而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生物博士。

张夜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眼睛适应一阵之后再重新睁开来。

这一次视线清晰了许多。

不再有模糊景象。

但站在他面前的人依旧是身穿白大褂的生物博士，而且是个看起来很有才华的女博士，正低头俯看着他。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实验台上，手腕和脚腕都被金属腕铐固锁在台面上。

“别动，马上就好。”

女博士拿出一个注射器，想从张夜的手臂上采集血样。

张夜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又心如死灰，那金属腕铐太坚固了，应该是用宇航级的金属材料打造出来的。

张夜望着女博士那副专注的表情，忍怒追问：“不是说李南鸿要见我吗？为什么我会躺在这个地方！”

“他已经见过你，只是当时你没有醒过来而已。”

女博士将采集到的血样收好，又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观察张夜的瞳孔状态，并道：“我叫许牧荑，专门负责处理你的问题，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讲，能满足你的地方我会尽量满足你。”

右眼睑被翻开，照来一道白光，张夜下意识地扭头回避。

许牧荑的手劲还挺大的，强行端正张夜的脑袋，继续检测他的瞳色变化与虹膜上的斑点变化：“以前在YS实验室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难道你忘了？”

“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如果你连我都不记得，那只能证明你的记忆系统出了问题，也就说你跟别的撕裂者没什么区别，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们素未谋面，你少在这套路我！我的记忆没问题。”

“你确定我们素未谋面？”

“百分百确定。”

“看来你确实跟其他撕裂者有些不一样。”

许牧荑欣慰地笑了笑，并帮张夜解开了手腕上的腕铐，让张夜可以坐起来活动上半身。

她帮张夜拿了瓶水过来，又道：“在最终的检验报告没有出来之前，我暂时还不能解开你脚上的腕铐，你先忍一忍。”

“走程序嘛，我懂。”张夜满怀期待地说道：“只要可以回到人类的世界里去，我很乐意配合你们的检查。”

闻言，许牧荑似笑非笑地沉默了起来。

张夜向来不喜欢察颜观色，也没多想什么，喝杯瓶子里的水便躺了下来，老老实实地配合着接下来的检查项目。

做完所有检查，张夜又被推进观察室留观了一个星期。

2053年6月27日早上，张夜正在修剪厚厚的指甲，许牧荑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说：“你的检验报告出来了，昨晚，国会进行了最后一轮审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出通告，你做好迎接自由的准备吧。”

张夜当时便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然而，没等张夜来得及兴奋，又有一队士兵走了进来。领队军官是个肤色白晰的西方人，他一进来便亮出一张盖有国会印章的遣送令：“这是国会的最新裁决，我们需要将你遣送到火星基地隔离区。”

说着，这位白人军官又吩咐许牧荑：“请给他注射特效麻醉剂。”

张夜顿时傻眼了，送去火星基地隔离！这他娘的几个意思？张夜怒形于色地望向许荑牧：“你在检验报告写了什么？”

“报告一点问题都没有！”许牧荑也一头雾水，她扭头问白人军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在检验报告中写得很清楚，张夜虽然是撕裂者，但他的人性与记忆并未丧失，国会为什么要将他遣送到火星隔离区？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