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一天过去了,两天。
两天。
两天过去了,三天。
三天。
三天过去了,四天。
……
慢慢的熬吧。
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中国的。
总有一天,你将以英雄般的姿态走下飞机。总有一天,你家乡城市的市领导们,会在城里最显眼的地方为你拉起鲜艳的横幅。
你会身披国旗。
你会紧张地站在颁奖台上,领一个不知由你们那儿哪些老家伙们临时想出来的,由你作为第一个领奖者、或许也是最后一个领奖者的奖项。
许佳笑了。
脸颊缓缓地抽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越想,想象中的一切便好似越来越现实。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到与国旗共同飘扬在领奖台前的广告赞助商旗帜;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瞥见那些皮笑肉不笑的领导;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站在台上往下瞧见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羡慕表情;离得近了,他甚至能找到正在悄悄抹着眼泪,感慨自家孩子终于有出息了的父母。
想象越来越真实,王南山和刘颖的长相及表情则越来越虚幻。
可是,某个声音却仿佛在告诫他:你所看到的真实,其实不过是虚假。
虚假?
谁?
不会的。
不可能的。
终于,站在领奖台上的许佳将犹疑的视线瞥向了身后。
在那本该是空无一物的大红帘布上——深深地烙印着两枚,或者是更多枚的虚影。他看不清了。
再一晃,他仿佛又看到了刘颖跪在雪地里哭泣。
又一晃,他仿佛又看到了王南山离开时那缓缓高举的右拳。
真男人从不回头。
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许佳知道王南山的父亲是东北人,他还知道对方的母亲是新疆塔吉克族。但当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时,他便开始质疑起了自己的想法和观念——或许,这一切仅仅是幻觉。他凭借“常识”判断王南山“或许”是东北人,又凭借“臆想”猜测王南山的母亲是在中国很少见的“塔吉克族”,可是……
为什么?
他开始质问自己: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不知道。
不清楚。
就像是一个自诩美貌的女人娇媚地轻抚着脸颊,站在水潭之滨。
碧绿的潭水,倒映着她美丽的容颜、曼妙的身姿。
没有谁知道潭水有多深。
没有谁知道,在潭水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妖魔鬼怪。
或许,是所谓的鬼怪?
或许,是所谓的天外来客?
或许,是所谓的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