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走过去。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刘颖闯进了实验室。
然而,实验室中却如平日一般桌明几净,无论是装有试剂的玻璃瓶还是自己故意留在外面的并不危险的烧杯和酒精灯,它们都好好地摆在原处。重要试剂和价值不菲的研究器材都锁在柜子里,看样子没动过,可许佳却宁愿……他宁愿它们被动过。
牙齿在打颤。
冰冷的空气泼洒在牙关前,给唇齿降温,令喉咙干涩。
“培养皿。”
许佳喘息着。
他心脏跳个不停。男人手扶身旁的柜子上,眼前只感到一阵坠入黑暗般的眩晕。
“培养皿。我放这儿的,这么大的一个培养皿?”
他想哭。
脸颊拼了命地往内侧抽搐,就好像嘴巴里装着一只吸尘器,将周围的东西都压瘪、抽干进了喉管——泪水轰地从不知什么地方,兴许是颧骨附近的位置涌上了眼眶。他的双眸直接被滚烫的泪整个儿填满,没法控制,更难以忍耐。
“我放这儿的,这么大的一个培养皿。我培养皿呢?我的培养皿哪儿去了啦?!”
他重复着,嚎叫着。
拳头恶狠狠地砸向柜子,震颤的痛感从肌肤一直穿透进了手骨。
手在颤抖、
身体在颤抖、
就连心也……
“我把它丢掉了。”
刘颖就在外面。
在外面,她的声音非常清晰。清晰的感情中,又仿佛掺杂了一丝得意:“连同培养皿一起。”
“……”
许佳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敢做——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身体移动哪怕半步!!!只要动了,只要是现在稍微有所动弹,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
他会杀了刘颖的。
如果他现在转回头去,如果被他看到她那张得意的、愚蠢的、令人厌恶至极的可笑嘴脸——如果是现在,他一定会杀了她。用手、用脚、用烧杯、用玻璃瓶、用酒精灯、用柜子、用清洁机器人、用抹布、用盘子、用步枪——他会用任何一种能想到的方式杀了她。所以,他不能……
“哈……”
想笑。
可笑,多他妈的可笑啊。
你是个屁。
许佳,听到了吗?你就是个屁!
你拿别人当宝,你觉得,就好像觉得她喜欢你,就好像觉得她爱你,就好像觉得你们俩能好好地共度一生——屁!我告诉你,对她来说,你什么都不是。你连个屁都不如,你连一坨屎都不是!需要你的时候,她会拿你当个好东西,可一旦你和她起冲突,一旦她发现你不听她的话——你TM就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
许佳只想笑。
他现在,只是想笑。笑容残忍的割开了他的脸颊,将大道大道地笑纹重重划下、割在上面,划在上面。大滴大滴的泪水好像是突然冲垮了堤岸的洪水,顺着蚁穴滚落、涌出,烫得他皮肤发烫、脸颊发烫,一颗难受的心脏也剧烈窜动,肩膀开始**,就好像……
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
许佳大声地笑着,就像是作践自己——活着。活着。就这样该死的活着!就像是一只猪,一条狗!
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变成了猪狗。
他是真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好像全都,没有了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