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秒针走动的声音仍在头顶咔嗒、咔嗒地响个不停。
稍过数秒,他侧目瞄向紧锁的铝合金外门,喉结轻动。
“刚才,那儿是不是有声音?”
他没有紧锁,侧耳静听过去……却再察觉不到方才听到的诡异声响。
“吱,吱吱——!”
“没事儿的,没事的小白……”
他现在的话与其说是安慰这只巨鼠,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世间本就没有什么鬼神邪祟,但正因为没有鬼、没有神、没有邪、没有祟,那仿佛是敲门声的闷响才会如此地让人害怕。
他知道自己身在南极,更知道此刻的室外正值凄寒入骨、风雪砺冰的极夜。
“我该不会是疯了吧。”
许佳勉强笑了笑,又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
长期与外界隔离,人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是很正常的,这一点,即便你是自称科学家的克隆生物研究人员也不能免俗。
为此,他决定等吃完饭就去看会儿京剧,说不定还会再看会儿电视剧,又说不准会玩会儿电子游戏,还有可能趁着自己还没被心中的惶恐与不安逼疯之前找点儿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做。
“没事的,没事的……”
就像是安慰。
其实,他的话也的确是聊以**。
呲啦,呲啦……
怀着忐忑的心情,许佳继续缓步前行。
呲啦,呲啦……
这一次,他没有再听到疑似敲门声的怪声。
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
没有……
……
明亮而柔和的白色灯光铺洒在洁白无尘的无菌墙壁间,柔和的光彼此折射、互相杂糅成了耀眼、刺眼的妖艳光斑。过分强调冷感的科考站在孤寂的南极点,像是一抹在黑暗中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的光束,它穿透了黑暗、消除了不安,但谁都不知道这种针对黑暗的救赎究竟会通向正确的道路,还是会将身在光晕中的旅人引向……更加难以揣摩的荒凉彼岸。
只有时间仍在继续。
只有时间仍未停滞。
就像是说笑一般。只有当许佳暂时放下不安、放下困惑,只有当他准备忘掉所谓的沉浸在深暗中的阴霾时,一切才会继续进行下去。
咚。
竖着耳朵的他听到了,又一次的。
咚,咚。
是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