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手电照向了周围的黑暗。
那深邃的、无底的,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极夜,依旧维持着过去的形态。
他实在是看过太多恐怖片和灾难片了。
“我或许是这地球上最后的人……”
如此说着,他狠狠地喘了口气。
“嘶……”
抽了下鼻子,许佳继续拎着铲子,放下手电筒用力挖。
雪层虽然很厚,但却并不是故意冻出的冰层那样的感觉。他已经在南极生活两年了,挖雪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过去,许佳偶尔能看到企鹅们在雪面上嬉戏。它们能将雪地蹬出不同的痕迹,可倘若面对的是冻实了的冰……
噶吱!磕!
又是一大块。
许佳继续用力地撬着,他越来越感觉这一带的雪有点儿奇怪。
会是被谁故意掩埋的吗?
他觉着不太像。
继续深挖……
咔
突然,雪地铲的前端似乎碰到了坚冰。
许佳一愣,开始试着将锹继续往下压,却始终没能令之再深入哪怕半点。
“已经到冰层了?”
感觉更不像。
“这儿绝对有什么东西。”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使劲挖了几下,实在挖不下去了。可许佳还是不肯放弃,他先是轻轻别开了顶上的这层硬雪,然后便用雪地铲一点点地拨,一点点蹭,再小心将雪地铲在这一块似乎很大的硬面上挪动,试图弄清这底下究竟藏着何种诡异。
当感觉上面的雪已经被自己弄得差不多时,男人再次弯腰捡起了手电。
“……”
强光照射向的那块“冰面”,反射出了极为刺眼的明亮光芒。
即便有护目镜保护,许佳也还是被这光闪得微微蹙眉。他眯起眼睛,又将手电筒倾斜以便自己能更好的看清楚这下面藏着的东西——然后,他便看到了。
一块金属片。
是掉在外面的金属板吗?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金属板,更不知道倘若这不是金属板的话,那这东西到底会不会有辐射。
许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金属板,心中则开始了天人交战。
过了好久,他突然猛扑向那金属板,再用手套用力摩擦、滑蹭起了金属板旁边的雪粒。当发现在外层还有更多的硬雪时,许佳夹着手电,重又将雪地铲拿在了手里,他很小心地把雪地铲轻轻蹭到金属板旁,再一点、一点地将之往前蹭,往雪底下插。
就这样,他一点点地撬开了更前边的硬雪。
原本,许佳还真以为自己有可能找到了失踪的金属板……可结果却是,他的确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看似惊天的大秘密。这块所谓的金属板,其实并不是“一块”,而是一个。更准确的说——它是一个外部没有任何装饰物的由未知金属构成的箱子。
感觉好像是钢,但它的材质绝对比钢硬。
许佳推测它或许是某种新型合金。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研究它、制造它的团体或个人究竟是谁?又是谁将它带到了这里,弄到了我所在科考站的饲育室之下?
眨眼的时候,许佳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从小白身上强行刮下来的诡异毛发。
一想到那翻滚如浪、漆黑如墨的兽毛,他便浑身发冷。
“我该把它丢远点儿。”
摸着自己刚从冰里撬上来的箱子,许佳近乎于痴迷的抚摸着它光滑的表面。
他用手指感受着这玩意儿的弧度,然后,再次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