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容君这几天倒是经常过来,横竖姬府中的大小事外有姬太师,内有姬夫人,上头还有大哥扛着,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头上,姬容君每逢过年,就觉得格外闲。时不时到王淩府中,在挑选年礼上,姬容君颇在行,便在一旁陪着王淩挑选。
当了年三十,诸事齐备,千家万户爆竹声声。
等到王淩与姑老太太还有几个老仆一起围着桌子吃年夜饭时,方才想起,姬容君帮他挑了许多天的年礼,他却忘了替姬容君备上一份。
送什么好?王淩一时竟想不出。
吃的穿的用的,姬容君应该都不缺,王淩心中思索,有些走神,舀起的一勺甜汤浇进了汤碗旁的小碟中。
门外的爆竹声远远近近,王淩忽然觉得这个除夕晚上有点寂寞。
第二天,年初一,祭拜祖先与父母,又忙活了一上午,王淩的两个妹妹初二初三都要回娘家,下午王淩又要惦记着妹妹和妹夫的卧房预备好了没,到了傍晚,王淩从收拾好的厢房门内迈出,一抬头时,便看见回廊下遥遥站着一个身穿长裘的身影。
王淩以为自己眼花,太师府中三十初一这两天定然有许多安排,王淩估计姬容君一定没空过来。
但此时回廊下站的,分明就是姬容君,眼梢中染着腊梅花瓣上的寒雪在暖阳下的一抹薄色,嘴边隐着一丝微笑,身影越走越近,直到走到王淩面前:“我来给你拜年。”
王淩的心中又有几句话搅在一起翻滚,看见姬容君的袖子毛边上还沾着几片红艳艳的爆竹纸屑,立刻伸手替他掸了,而后最顺溜的一句话滑出了口:“你家今天应该忙得很,怎么过来了?”
姬容君微笑:“趁着听戏的工夫过来的。来给你拜个年就回去。”凝望着王淩的双眼片刻,又道,“你不先祝我几句吉利话?”
分明是你先说来拜年的,难道不该先说吉利话?
王淩替别人操心时虽然有说不完的话,但临到说吉祥话时就就觉得有些词穷,想了一想,笑道:“估计好的你也听过不少了,那我送两句最俗套的给你,平安吉祥,事事如意。”
姬容君佯皱眉道:“确实够俗。”突然又再笑了笑,“那我也送你一句俗的,恭祝王大人今年官运亨通,财源滚滚——年年有余。”
王淩的手突然被攥住,姬容君往他手中塞了一件东西。
王淩怔了怔,正要抬手,姬容君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贺年礼,也是件俗物,我要赶回府去了,等我走了你再看。”在离着王淩鼻尖三四片韭菜叶处又深深凝望了他一眼,松手匆匆离去。
王淩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上,方才抬起右手,手中是个大红绣福字金花的缎面口袋,确实够俗,王淩拆开绑着着袋口的金黄色绳子,袋中躺着一块温润的胭脂红色玉佩,是一条鱼的模样。
王淩将玉佩拎出来,放到眼前反复看了看,确实是鱼,比目鱼,只是雕得有些粗糙,东一刀西一刀的,鱼尾的纹路都歪歪扭扭的不是很齐整,可惜了这块好玉。
王淩把玉佩放进怀中,微笑起来。
正月十五终于完工,字有点多,分两章贴,大家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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