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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婷婷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是我和他一起策划了这起命案——不是这样的。我对整个事件其实知道得很少。他甚至从不和我见面,只是通过电话向我交代一些事情。在案发的当天,他要我拖住张志强,让我们务必在楼外守着,保证不让任何人去打搅他们兄弟间的交谈。案发之后,我还一度以为死的那个人真的是他,直到后来又接到他的电话才知道原来他没死,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是怎么设计的那场骗局,又是怎么从楼里逃出来的。”
是的,我回忆当天的情形,孟婷婷在现场确实哭得悲痛欲绝,那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要用你做挡箭牌,当然就不会让你知道太多。”我评论了一句后又问,“那么给法医行贿的事情呢,也是他交代你做的吧?”
孟婷婷点点头:“案发后过了几天,他给我一个银行账号,让我汇十万元现金。同时他交代我,要一口咬定现场的死者就是他,并且要尽快促成尸体的火化。我都一一照做了,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明白,他的用意就是要陷害唐少鼎,让对方失去遗产的继承权。”
“你当时没觉得他是在利用你吗?”
孟婷婷的神色有点尴尬,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照实说出了心中所想:“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帮他做一点事情,感到很欣慰。直到庭审当天,判决书落定之后,我很兴奋地给他打电话,问他等我拿到财产后去哪里找他?他却说不用我继承财产,他已经做好了其他安排。我这才有了一种被欺骗、被抛弃的感觉……嗬,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原来在他眼中,最重要的是那些财产,而我这个人,只是可有可无而已。”
我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个女人:“那你是不是连他整过容也不知道?”
“整容?”孟婷婷愕然地张大了嘴,似乎根本就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我轻叹一声,将先前推测出的大唐的全盘计划向孟婷婷解释了一遍,包括他整容、更换身份国籍、杀人换尸以及会用何种方式领取遗产。
听我说完这些,孟婷婷痴愣了半晌后凄然一笑说:“看来他早已想好要一直瞒着我,让我永远也找不到他。这样他才能以金荣权的身份安然享用他父亲的遗产。”
“你能明白就好。”我轻声地说道,“因为现在唯一能阻止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孟婷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需要我怎么做?”
“最关键的,就是帮我们找到唐少铭,而且要赶在二审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咧咧嘴,“可能会有些委屈你。”
“没关系,你说吧。”
“你要劝说唐少鼎在上诉书上签字。那个家伙,他点名要你去。”我愤愤不平地把不久前和唐少鼎见面的情形跟她描述了一遍。
“哦。”孟婷婷皱起了眉头,似乎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我则利用这段时间在心中暗暗将那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又痛骂了一千遍。
当孟婷婷再次开口的时候,却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无法决定——那如果我和唐少铭是同谋的话,你又会怎么选择呢?”她睁大眼睛认真地问我。
我也同样认真地回答说:“那我会把真相永远地隐瞒下去。”
“为什么?你是一个警察,你不该这么做的。”
“因为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会保护你,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在乎。”我知道孟婷婷提出那个问题,就是想听这样的回答。不过这段话我说起来毫无做作的感觉,因为那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孟婷婷的眼角又开始有些湿润,我相信这次是因为感动。
“我会帮助你们的——”她最后说道,“为了你,为了狱中的唐少鼎,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天夜里我睡得格外香甜,好几次我都在梦中重温孟婷婷的话语。
“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