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成贵吐了口唾沫,眼底凶狠也未消散,盯了一眼那保安,又看向陈总道:“陈总,谁先动的手我想您应该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就是来要我的钱的,昨天您说了今天给的,来了又不让我进,还说我先动手?我待会儿还要赶火车呢,您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是免费的。”
陈豪笑了,眼神明显有着鄙夷之色,没想到这么一个穷酸,说话倒是挺利索。
其余人和那四个保安也纷纷讥笑,完全不在乎路人的拍摄。甚至还很骄傲地故意摆造型,可以说嚣张的不知道姓啥了。
“年后再来吧,我们陈总忙着呢,放心,肯定会给你,我们这么大公司还能欠你那点儿钱?”那妖娆女助理道。一脸的不耐烦,话毕,便为陈豪顶上雨伞准备离开。
“陈总等等!”
薛成贵突然闪出,一把拉住了陈豪。
常年干重活的粗糙手掌,跟陈豪那闪亮宝蓝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陈豪低头看着这弄脏自己衣服,并将衣扣险些扯开的手。锐利黑眸突然涌起极不正常的暴戾。
薛成贵并未察觉,继续执拗道:“陈总,说好了今天的,我真的有急用,还希望你花点儿时间给我。”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狭隘呢?难怪穷成这样!你就不能稍微宽限一下吗?”女助理躲着高跟鞋咒骂,厌恶之情全写那整容脸上了。
薛成贵更加不忿。瞪眼道:“我从十月份要到现在,整整三个月,还不够宽限你们吗?今天必须给。”
“呵呵。”
陈豪忽然冷笑,磁性嗓音粗粝刚冷。
他轻轻推开薛成贵的手道:“欠你多少钱,现在就给你。”
“整三万六。”薛成贵脱口而出。
“行。”陈豪笑容里有着难以察觉的阴险,“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
“我手机在我老婆那儿呢,给现金吧。”薛成贵道。
一众西装男女已经气的要疯了,这是穷到什么地步?大过年碰到这种垃圾,太晦气了。
陈豪却笑的越发灿烂,黑眸中冷芒闪烁,“给。现金就现金。”
话毕。他伸出一只手,一众西装精英便赶紧翻钱包找现金,虽然这年头不流行现金了,但到底是有钱人,而且人数不少,很快就凑出四万块递给了薛成贵。
“给你四万。算是补偿你要了这么多回的辛苦费。”陈豪笑容依旧。
围观群众也松了口气,看来这陈总不像是那种黑心商家。
薛成贵也笑了,接过四万块,又沾着唾沫数出四千强行塞到陈豪手里,“陈总客气了,我知道您这种大人物也忙。再说我虽然是个小工,但也是您的工人,怎么能算什么辛苦费呢。呵呵呵,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祝您新年愉快。”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将钱揣进怀里,乐呵呵走了。
可陈豪,却在薛成贵转身的一刻,忽然将手中几千块扬了,一张脸杀意毕露。
他抬步上了门口一辆黑色奔驰,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随后钻进来的女助理阴笑点头,“这种垃圾,也配让我们当众掏腰包?看他有没有命花!”
……
一个小时后,薛成贵下了公交,来到了住处所在的街区。
与闹市区不同,这老旧街区的人大过年也不喜欢出门,整条街安安静静的。
他也不在乎这些。掏出那红彤彤的钞票看了一眼,想着老婆孩子看到这钱后的笑容,自己也笑得很有成就感。
可他没有发现,远处角落忽然窜出一辆大货车,直直地朝他这边飞驰而来。
“轰!”
薛成贵被撞飞了。
怀中钞票扬了满天,与白雪一起纷扬。
足足飞出去二十多米。薛成贵才落地,如同跌碎的西瓜,血水飞溅。
而那辆大货车,从始至终没有一刻停下的意思,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
晚上十点时分,薛成贵的妻子。也就是薛猛老妈,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她老公出车祸死了。
妇人当即如雷轰顶,瘫软着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