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
通道已经变得平整,而且陡然高大,通道是以山体自身的岩壁开凿而成,高四至五米,宽四米,从这样长的甬道和在山体间打造如此巨大的隧道,就可以想象当时的工程多么庞大,而修葺完成后,这个地下通道必然是富丽堂皇、雄伟壮观。可是,如今进入卓木强巴他们眼内的,却是满目疮夷、一片狼藉,地上全被碎瓷陶片铺满,四壁被剥离得像贴过脓疮的膏药,到处都是黑色的火烧灰烬。
方新教授抚摸着四壁,墙壁上留着整齐的壁线,这盗窃者留下的壁线附近的石灰厚度达三厘米,可以想象,以前这四壁都是被粉刷过,画满了精美的壁画。盗墓贼发现之后,先在壁画上画出壁线,然后用刀将墙体切割成一个个方块,牛皮纸贴在壁画上面,强力胶一粘,整幅壁画就被剥走了。
卓木强巴等人踏着砾石一般的地面,拾起地上碎瓷片,拭去上面的尘埃和灰烬,露出流光溢彩的彩绘、青花,从这些瓷片的弧度看,这些瓷器完整时,一定非常的巨大。卓木强巴四处眺望,如今这里,就好像火烧后的老宅,他不由想起了圆明园,搬得走的就搬,搬不走的就砸,砸完之后一把火,除了灰烬,什么也不给这些器物的世代守护者留下。从这些器物残片上遗留的痕迹可以推断,这里少说也被毁了近百年了,如今只留下这些碎片和光秃秃的四壁,无声地诉说着。
“多如牛毛的珠宝,源源不断地运回国……”卓木强巴手指微颤,总想找个东西狠狠一拳砸过去。大探险家,看来大探险家也并非就值得人们尊敬啊。
“啪啪!”只听吕竞男击掌吸引大家道:“走吧,继续前进,没有时间在这里缅怀过去。我们要看看,有什么别人没发现的地方。”
岳阳小声嘀咕道:“都成这样了,还能留下什么?”
殿堂不在,残垣破败,踏在废墟之中,心情越发淤积。很多地方留下了尸骨,那些人都是中国的劳工,因为强行突破被机关杀死,同时旁边多半有一堆石屑,几根弯曲的刺茅或铁钉。这是挡在前面探路的中国劳工被机关杀死之后,用炸药强行破坏机关造成的损毁,一些巨大的石门也被炸成了碎石,越往里走,尸骨越多。
岳阳道:“我想,这里都毁成这样了,本那一伙人又来过了,不会还有什么机关吧?”
张立道:“真是叫人不甘心啊,每次都落在别人后面。”
岳阳叹息道:“那些工布族人也真是,是不是是个人都认作圣什么使?”
张立道:“不是吧,那你怎么没当上圣使?”
亚拉法师道:“估计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们凭什么来断定圣使却是我们所不知的。”
方新教授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如今这里一片废墟,但这些半坍塌的厅殿还是颇具规模,岔路又多,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完,我们是否还要查探下去?”
吕竞男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么,两个人一组,分头查探一下这座地下废墟。打开通信器,调频16.135,随时保持联络。”
张立和岳阳立刻道:“我们两个在一组。”
亚拉法师和方新教授相视一笑,道:“那么我们在一组。”
卓木强巴抢先道:“我……我想和敏敏一组。”
吕竞男道:“那好,我和巴桑一组。那么大家就分头出发吧。”
一路走来,卓木强巴越看越是气愤。这算什么大探险家?连强盗的行为都不如,盗还有道,可是眼前所看见的,简直惨绝人寰。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封建王朝,列强争霸,民不聊生;多少人为了一口饭吃,卖儿卖妻,生于乱世,命比草贱;当时来挖掘的那个人,恐怕没付多少钱就带来了这样一群人吧。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拿着祖先留下的东西去送给别人,像奴隶一样被差使,为一文钱而折腰,这是一种灵魂没落的悲哀。卓木强巴双手捏紧,暗暗发誓:“不管怎样,这种事情绝不会再让它发生了!本,不管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中国先民以智慧留在中国土地上的东西,哪怕一根针也不能让你们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