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是我也无所谓,但一定得有人陪着他,否则就不行。
失眠的时候,殿下都会靠床边的安魂露辅助入眠,终于,如殿下之前所宣布的那样,他终于迎来了被召回的时刻,那时,我还乐观的认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不安了,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我所愿。
我直接说结论吧,这一次的战斗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结局。
殿下这一次迎战的是鸣海,他所布施的战略也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至今为止的每一次战斗都是稳扎稳打如神之助力,而这次稍微改变了一下,加入了奇袭打法,从而变成了非常规的作战。
我觉得这样的策略也不算就是失败的原因啊。战无不胜的太子殿下从前的招式早就被各大敌军研习讨论过,而这一次殿下选择不走常规路,给地方出其不意的攻击,这不是很精妙的战略吗?
可是,殿下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我是殿下最亲近的人,但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区区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是无法满足他的。
结果,这一次真的战败了。或许其中也有偏离至今为止的路线的原因,但说到底,我还是觉得是运气问题。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擅用水性的鸣海,虽然的确可能与至今为止的战略有所区别。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这丝毫不妨碍将这一场战斗称作殿下的新试炼。
然而,殿下不肯原谅自己,毕竟对他最严厉的人正是他自己。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残式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最让殿下痛苦的则是那些仙家的嘴巴。在之前人们过度吹捧殿下的时候,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严厉批评殿下,一听说殿下采取了新策略,他们就更来劲了。
我还记得他们四处宣言“太子有愧天下”“太子殿下失职,该接受革除神籍”之类的话,我只觉得他们一点创意都没有,想责难殿下,好歹用些没那么无聊的话,可殿下无法视而不见,每每听到这些话,他都会饱受煎熬。
“居然说什么有愧天下!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你们都会那么说吧!”
殿下说完就把气撒在那些凳子上,对此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论换做是谁,应该都会如此吧。那时,距离我们相遇已经过去三年了,我已经比之前更懂殿下了。即使如此,那仍是我第一次看到殿下失控。
或许已经崩溃了,我还记得,那时我躲在房间的角落,如此想道。即使我知道不应该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在那之后,殿下会突然发狂,把房间弄得乱糟糟的,泄愤后既以安魂露和酒来强迫自己入睡,不管是典型的悲哀,还是难以跨越的软弱,在我看来都是不可代替的。因为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殿下自己。
“殿下,没问题的,没必要去介意。”
“什么没问题?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不肯认可我?就连你,也一定在暗地里嘲笑我吧?”
“怎么会呢......”
这样的对话到底发生过多少次呢?肯定不止一两次了,令我恐惧的剧情不分昼夜地重复上演,殿下与我之间的关系不断受到打击。
这一战并非只是收到了负面的评价,也有不少人为殿下加油,还有表示新策略很有想法,以及一些善意的劝说。明明如此,殿下却对这些善于视而不见,只看向那些黑暗的死水,我想,他恐怕早就到极限了吧。
“沧月不会明白的。”
许多次,殿下都用于优雅毫不沾边的语调如此说道。
“我当然明白啊,你以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呢?没问题的,殿下不会有事的,毕竟殿下是天神嘛。”
我所说的其实只是我的期待罢了。我不厌其烦地反复用这种话去安慰他。直到他平静下来,直到他又能重新开始修炼,直到他变成我们相识时的太子,我曾无数次用这种话去安慰他。
那时,我还是一个孩子,压根就想不到祈祷会成为诅咒这种可能性,我只是天真地笃信,只要一直鼓励他,就会发生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