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终于来临,父亲打开箱子,光线瞬间钻进本来黑暗的箱子,他如平常一样站在那里。
“去吧。”
我的每一天都是在这样的交代与安排下开始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漱梳妆,然后去司舞阁学艺,就这样开始了。
要说不无聊,那肯定是骗人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连司舞阁需要我上场跳舞都会被父亲严令遏制然后照旧关进箱子,有一次我私自跟着司舞阁去皇宫参加祭典献舞,被父亲发现后足足关了我三天三夜才放我出来,你能想象被人装进棺材埋进土里的感觉吗?那个时候即便是太子亲临,都无法拯救我。
在黑暗之中,我只能躲起来,即便身处黑暗,但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与文字并不会失去光辉。
我原本以为只要能有这些光辉,便能一直开心的活下去,可没想到,打破我这个认知的便是太子的故事。
“来,拿着吧。”
守殿者将一本卷宗递给我,仿佛是在将珍贵的宝物交给我一样,以太子殿下的画像为封页的卷宗,非常好看,引人注目。
“其实这本卷宗还没有被放入云宫,不过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看它的人。”
这本卷宗就是记载太子事迹的第二卷——《普华录》。
“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你不是很想看吗,以一缕头发为抵押,你就可以带出锦绣云宫,三日之类归还即可。”
“我不能带出去.....”
“没关系,这件事就我们两知道,我以你的头发为本体变幻出虚像放置云宫,出不了问题的。”
我并不是指这个,而是我在家里根本没办法看它,可摆在眼前的可是记载太子的《普华录》,无论如何我都想拜读一番,要是我能带走它,即使晚上没法看,也可以抽时间在司舞阁悄悄阅览,在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结果,我剪下一缕头发作为抵押,将《普华录》带回了家。我无法忘记守殿者那高兴的笑容,已经是酉时了,我把《普华录》藏在衣服里,然后跑回了家,它有着足以让我打破不可将多余的东西带回家这条坚守十多年的规定的魔力。
然而,让我对这种飘飘然的想法感到后悔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
到了夜里戌时,我如同往常一样钻进箱子,紧接着所有衣物就被一股脑的扔进旁边的箱子,为了不被父亲察觉我的秘密,我乖乖的侧身蜷缩起来,因此直到箱子关上的那一刻,我都没能察觉到那件事情。
我在黑暗之中用手摸索起外衣来,想找到《普华录》。我心想:即使没办法看,至少把它放在身边,然后,去想象书中会有怎样的精彩画面。
但是,不管怎么找,我都找不到它。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一定是脱衣服的时候,它掉了下来,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箱子外吧,可是我已经进来了,没有办法再去将它拾起来。
要是被父亲发现,该怎么办?被发现了会发生什么?脑海中闪现我能想到的一切糟糕后果,那本书有不被父亲发现的可能吗?但它实在是太显眼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不久后,这个时刻就到来了,伴随着踩踏地面的脚步声,我感觉到有人站在了箱子前。
“这是什么东西?书吗?”
响起一个男人揶揄似的声音,至今为止,我已经多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应该是来过家里很多次的人吧。父亲则谄媚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听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你看得懂这么多字的书吗?”
我听着男人的声音,越发紧张,求求你,千万别翻开那本书,那里面烫着锦绣云宫的标志以及我夹在当中的司舞阁学符,这样的话,我在这里的事情就会暴露,我会遭遇非常可怕的事情......最后,我听到书本掉在地上的低沉声响。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只听见父亲和那男子在谈论着什么,不自然的笑声在房间里回响着,期间,我一直在颤抖,根本无法入睡。
到底过了多久呢?
箱子被打开,我被粗暴地拽了出去。
因为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我没能看清父亲的表情,画着太子画像的《普华录》则占据了我的视野。
“这是你带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