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内阁,限制内阁的权力只是第一层。
向太上皇弘治表明心意,是第二层。
他主动提了,反倒能让太上皇弘治感激涕零,大呼肱骨之臣,这就是第三层。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就像功高无二的韩信,不就挂了吗?
太上皇弘治不傻,就算他不提,太上皇也会想着削内阁。
“太上皇到京城了?”
旁边的叶准迟疑片刻,内心剧烈挣扎一番后,才道:“应该到京畿了,但属下也不知道,圣上是从何入京。”
大清早,勤勉的牟指挥告假出宫,八成是去接太上皇。
他也是猜的。
严成锦沉吟片刻,拿上官帽去左掖门排队,忽然,一道粗重的鼻息喷在脖子上,不必问也知道是蒋冕。
“谢公,下官可否与你换个位置?”
谢迁一脸不情愿的回头,但是还是给严成锦换了。
蒋冕:“谢公,愚弟也想与你换个位置!”
“……”谢迁。
“……”严成锦。
那道粗重的鼻息再次喷到脖子上,宛如牛鼻。
严成锦:“李公,可否与你换个位置?”
李东阳不乐意的回头,动了动身体。
蒋冕:“李兄,愚弟也想与你换个位置。”
“……”李东阳。
“……”严成锦。
那道鼻息又加重了几分,仿佛是故意一般。
站立了片刻,严成锦才回过头,对着蒋冕道:“蒋大人何故跟着本官?”
“你今日要弹劾老夫?”
刚才,蒋冕又收到了方学通报,一会儿在朝堂上,此子就要弹劾他。
弹劾就弹劾,还通知本官一声,这不是黄大仙敲锣打鼓给鸡上供,侮辱谁呢?
“是,此弹章,或许可令大人致仕。”严成锦从袖口中抽出一封弹章。
蒋冕打开后看了几眼,愣愣的站原地。
吴廷举是他的同乡,四月前上过疏奏,欲奏请朝廷支给钱粮十五万两,但当时只批给了十万两,如此安置,可存活百姓二十余万人……
严成锦写的弹章,支给银太少,以至于粥摊设于一处。
四方饥民闻风赶来,未抵达一城,却饿死在了官道上……
这时,金钟响了,李东阳看了蒋冕一眼,“敬之啊,该上朝了。”
朱厚照一步一步登上御阶,看他满脸春风,不用问,今日的心情不错。
“老高,我听说你要弹劾蒋师傅?”
“正是,这是臣的弹章。”
严成锦把另一本弹章交了上去,不论是今世,还是上一世,间接草菅人命,都足以剥去官职。
但有时,在官员眼里却算不得什么。
毕竟,饥民的性命不值银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今日,他的目的却不是说此事。
朱厚照看了眼疏奏,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忍不住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