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晕车,晕车会这样?我是担心你,担心你今天不愿面对老城,终有一天会不愿去面对这个世界包括我,你知道吗?”
“你真想知道?”当当看到了我眼中闪动的泪光。
我点点头,耳边的回响瞬间湮没。
“打小就这样,以前每坐车过一次城门洞都会得场重病,开始像无数的针刺进脑子里,然后便是不停的说话,当然不是真的说出来,而是在脑中和人说,那种不带任何停顿的述说,几夜几夜的述说,直到我完全昏过去。去医院查看,医生们也说不出原因。后来就再也不坐车进城。”当当摇着头,目光清澈如水。
“只能走着进城是吧,我记得那几次陪你逛东大街,你都乐呵呵的。”
“对,对,只要走着经过就没事。”
“那么,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走着没事?”
“没有,一想这事就头痛。”当当望着我,我抬头望向夜空。
“应该是速度,我估计应该是有一个加速值,一旦你超过这个值,穿越城门洞就会头痛。”我努力把高中物理老师的话在脑中重组。
“切,你当我是机器人?这么精确的。”
“人比机器精确多了,有些感觉和自反应连大脑都不通过就能执行。”我笑着说,“当当,要不我们试试。”
当当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相信便会信得很深,无法更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缺点在以后岁月中的可贵。
当当不信鬼神,自然就同意了我的试验。为此,她把我拽进街边的快拍店,照了一堆的大头贴。理由很充足,为试验后存在的任何差异做对比。从快拍店出来,我打趣说:“你要是变神奇女侠了还会理我吗?”当当头也不回地说:“会的,神奇女侠也要坐出租啊!”
为这句话,我把试验足足推迟了两周。
第一次实验确切的说是当当要求的。当时借了朋友的雪弗莱,拉着当当去秦岭的农家乐放松心情,钓鱼的空档当当还难得地哼起了小曲。
晚上回城时,当当满脸认真地说:“咱们今晚试着过城墙吧。”和她对视的几秒钟,我有种异样的感觉,感觉她的脸庞正泛着圣洁的光芒。后来回想,可能是当时车上正放着欢乐颂的缘故。
我说:“你不怕疼了?”
当当撇下手机嚷道:“怕疼我会答应你这破实验?”瞪大的眼睛把圣洁的光芒一扫而光。
“你这样子,别人会以为要做实验的对象是我。收敛点,咱们俩的小命可都在我手上。”我敲了敲方向盘,当当对我的威胁不以为然,她指了下老城的方向,又玩起《星际塔防》。
在进入门洞前,当当显得很安静。
我说:“要过了。”
当当只是点了点头。
雪弗莱全速冲向门洞,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中,我的心沉了一下。我不确定这个女孩是否能面对一个不同的世界,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必须由一个女孩来拯救,我能确定的只是她的笑容与我的梦境是相同的。当当你确定接受你的未来吗?当当,你能听见吗?
“我……听见了……”当当虚弱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你听见了什么?”我开始变得紧张,一脚踩在了刹车上,门洞已在后方。
“断断续续的低语,语速很快,可我……可我没听清说些什么。”当当脸色惨白,额头渗着汗,眼中却跳跃着兴奋。
我不禁松了口气。
经过这次试验后,当当把下班后的时间全用在了研究如何更快地穿过城门洞,她认为如果速度更快的话,就能听清纠缠了她十几年的话语。我分析了门洞两边的道路走向后,基本否定了用轿车更快速地穿过的想法。
“你说,那些话里可能会有什么?”当当把最后一个蛋挞心满意足地放进嘴里,外面夜色渐浓,店里面的人已不多。
“你脑袋里的东西,我怎么能猜得出来?”我晃着哗哗作响的可乐杯。
“我在想,也许是一堆宝藏的地点,价值连城,你看咱这城里不是经常挖着值钱的古董吗?也许是一个城市升级计划,在特定的时间里做到某些改动,这个城市便能升级到更高的级别,就像魔方拼接一样?也许……”
“就算有宝藏或者城市升级计划,凭我们两个能挖出宝藏,完成那些改动吗?”我打断了当当的自言自语。
“是啊,这真是个难解题。”当当撅着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