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本座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焦躁的时候,以前那些在本座身边的人,去留向来都是本座一句话就决定了,但你却不一样……
“你武艺不俗,根本不需要本座的保护,之前从你的衣著打扮上,也看得出来你家世不错,本座不知道该给你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留住你。
“以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你这边都成了分文不值,本座至今还未能尝到过如此挫败的感觉,想求而求不来,想得而得不到,实在让本座头疼……”
颇为认真的口气,在凌青还在懵懂思考他后半句话的时候,燕云烈又问他:“饿不饿?你都一直没醒过来。”说到这里又换做了不正经的调笑,“这次昏了没关系,以后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话音方落下连忙跳开,燕云烈险险地从凌青的拳头下逃生。
凌青不去理他,重又躺下,背过身去,用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鼻端盘绕著燕云烈的气息,使劲不去想燕云烈刚才的那番话,但又忍不住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本座不知道该给你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留住你,以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你这边都成了分文不值,本座至今还未能尝到过如此挫败的感觉……”
“想求而求不来,想得而得不到,实在让本座头疼……”
“燕云烈,你不缺侍宠的……”凌青将自己埋在被褥里,闷闷出声。
房间里一阵静谧,然后凌青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蜡烛噗哧一声灭了。
“是啊,本座不缺侍宠……”燕云烈脱去外袍掀开被褥钻了进去,“但独独缺一个可以抱著入睡的人……”从后面抱住凌青,“不知你的睡相如何,希望明天早上本座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地上。”
结实的胳膊圈住腰际, x_io_ng 口紧贴著他的背脊,清晰地感受他吐息时身体的起伏,温热的气息拂过颈畔,不多片刻,便听到从他那边传来的轻微匀畅的鼾声。
凌青的双手紧握成拳,咬著下唇,被燕云烈抱在怀里,浸 y-i-n 在对方的气息里,他却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是欣喜还是害怕,连他自己也辨不清。
第九章
在天绝山上住了一段时日,凌青对山上的环境熟悉了不少,教中的其它人也逐渐明白这个戴著面具的人和以前那些侍宠的身分不同,故而态度上也不似他初来之时那般。
天绝教占据了南方大片的势力,教中事务繁多,要管辖要经营,还要处理和江湖武林其它各派的纷争,所以燕云烈时常都在忙他自己的事,但是一旦得了空闲便都会腻在他身边,吃饭睡觉到后山泡温泉,能做的、不能做的,除了摘下他的面具,其它的都让燕云烈给做了个遍。
人前,燕云烈是冷肃威严的教主;人后无人时,燕云烈便总还是那副小孩子心 xi_ng ,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走过去的时候就突然张牙舞爪地跳出来,或者趁凌青不注意的时候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偷香一个,又或者一起吃饭时为著谁吃鱼头、谁吃鱼尾,筷子当剑劈里啪啦地大打出手,最后杯盘狼藉,两人厮缠在饭桌上……
这样的日子,凌青过得很满足,也很痛苦。
从东离暮云那边离开已经将近要有两个月了,想想自己本是来拿解药的,身上的毒早就解了,也该是告辞下山的时候,但是这一走,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也许就再也不可能和燕云烈有这样相处的时候了……
每每想到此,凌青在挣扎和犹豫间,便又是日升日落又一天过去。
深藏了六年的情谊,一朝得见天日,便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势要将他吞噬殆尽。他挣扎过,抵抗过,逃避了,甚至用其它借口 y_u 将其掩盖过去。但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他可以骗自己,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和身体。
于是一旦明白过来之后,便发现,原来自己的过去早就都被燕云烈给侵占满,而彼此的将来……他却看不见。
这日天 yi-n 沈沈的,雨未落时让人觉得异常闷热,凌青在屋子里被闷得有些烦躁,遂一个人走到外面想透透气。
走了没多久,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随风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