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惑心神;若是醒著,青天朗日下那个人总是一袭流云暗纹的黑色长衫,美人簇拥,风流潇洒令人过目难忘……
凌青自然是认得他的──现任天绝教教主燕云烈!
“凌青!”
听到东离暮云寻他的声音,凌青愣了愣,然后将归梦剑收回来,枝丛复又恢复原状。凌青转身要走又觉得有些不妥,挑剑隔空挥了两下,被剑气扫断的树枝哗啦哗啦落下来,将燕云烈躺的地方遮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凌青才转身向东离暮云那里走去。
东离暮云和其它江湖人士业已到了山下,在一片狼籍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出可以证明这些断肢残骸里有霍贤的证据。但是找到的东西却让他们一惊,那些尸首的身上都佩著天绝教的教令……
“我们可能……被人利用了……”凌青走出林子时就看见东离暮云将手一握,他手里一块木牌样的东西顷刻成粉末飞散。
“东离大哥,可有找到那阉贼的尸首?”
东离暮云脸上有难掩的愠怒,但是见了开口的是凌青之后,很快恢复成原来的平静温和,他摇摇头然后长叹了口气,“我们被骗了,这些都是天绝教的人。”
闻言,凌青正 y_u 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寻思了下却又吞了回去,然后低下头,不再出声。
一行人回到落脚的山庄,东离暮云便立刻让人去把放消息的人找出来,然后又烦恼著要如何向天绝教解释。
天绝教众擅毒蛊更有摄人心魄之术,为江湖正道唤之为魔教,然天绝教素来不和正道搭腔,两边鲜少会有纠葛,所以天绝教虽被称为魔教但不危害武林,谁也不会在意他们的存亡。
但是霍贤上台后有竭力拉拢天绝教之势,又加之不知哪里的人挑起事端和天绝教起了几次冲突,现在武林正道和天绝教原本平和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而这件事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 y_u 令天绝教与武林正道反目。
“如今之计就是要先找到那放消息之人……凌青?凌青?”
凌青坐在一旁,眼睛直愣愣地盯在地上,东离暮云连叫了两声他才恍然回神,自然是没听到东离暮云之前说了什么。
“怎么?又犯头痛了?”东离暮云关切道,见凌青摇头便拍拍他肩膀,“今日奔波劳累了一整日,你也早些回房睡去吧。”
凌青没有多言只道了句“东离大哥你也早些休息”,便起身离开。
夜色如墨,晚风清冷,丝丝缕缕穿过他的袍袖,在疏阁长廊上留下了一个飘逸的身影。
凌青缓缓走回自己房中,关上门,背抵在门板上,垂眸思忖,到底是谁在从中挑拨,意 y_u 破坏武林正道和天绝教的关系?
视线落在手里的归梦剑上,夜露轻结,凌青将剑横在面前,然后缓缓抽出,窗外绵薄的月华洒落剑身,彷佛寒凉如冰的锋刃上镀了一层银辉。
翻腕,挑剑,剑身铮鸣,凌青转身,手里的归梦划出一道圆弧,行云流水里衣料摩擦沙沙作响,床帘微震,案上的书页翻了几页。
凌青手腕一扫,合上的房门倏忽而开,正对房门的庭院里有芳华吐艳。剑风横荡,花瓣如飞。
凌青只是站在房内,手中长剑轻挽,便见花叶彷佛有了生命一般,随剑势而动,一时繁华如荼,纷乱迷眼。
以剑为器,气为动,无剑无气,气随剑动,此乃挽月剑最上乘之境界。
一套剑法耍完,凌青面色丝毫不改,收回灌注于剑上的内力,庭院里飞舞的花叶霎时失去凭依,零落如雪。
凌青嘴角微弧,转身,衣襬轻扫,门在身后自行关上。
若是六年前燕云烈见到的是如此境地,他也不会嘲笑自己为“劈月公子”了吧。
不过……若是没有那一次的邂逅,或许自己依然自负于自己的剑法,不会勤修苦练,在短短几年里达到如此巅峰,连向来严格的父亲也赞叹不已。
收回神思,凌青翻箱倒柜找了一些伤药出来,打成一个包袱。
他拎上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看手里的剑,然后将剑放在榻上。手指在剑鞘上划过,接著慢慢 m-o 到自己脸上……也许这几年他未曾注意过自己,但如果被他认出来的话……
“劈月公子”这个笑称确实曾经戳伤了凌青,以致到现在依然耿耿于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