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镜的冉不休做了个手势,让摄影机围着她360度转了一圈、将她身周的环境确确实实地拍进了镜头内,这才冲着镜头摊手道:“这便是冥界的地表环境了,这个小世界分离出来只数万年,尚未孕育成天地。”
说完这句话,冉不休便伸手将摄影机抓到手中,紧接着画面便黑屏了一秒钟;再亮起时,单手手持大几十斤重摄影器材的冉不休已经出现在一处空寂幽深、横屏镜头根本拍不出全貌的洞穴中。
冉不休很是随意地开始走动,她手持着的摄影器材也随着她的走动拍摄到更多洞穴特征明显的背景,如崎岖的怪石、岩壁、从上方垂下来或从地上伸起来的钟乳石等。
“冥界地下自成小天地,修罗恶魔两族世代久居于此。”冉不休完全没有在给上亿地球人做现场直播的自觉,很是随性地随口介绍道,“因冥界于人间界本属同源之故,常有人间游魂游荡到此,也有游魂与此地修罗恶魔交好,留此长住——”
镜头前的冉不休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停住介绍,朝前方招手:“是碧翠丝吗?”
镜头外传来一道距离有些远的、异常粗犷的低音炮:“是冉修士啊,你是来找阿尔瓦的吗?”
“是啊,你这是去哪呢?”冉不休停下脚步,语气很是熟悉地与镜头外那道粗犷的低音炮交谈起来,“这位娘子是?”
画面外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粗犷低音炮也离镜头更近了一点:“这位是常大娘,是我的好友。常大娘,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冉修士,玄蛟派的大师姐,”
“是冉修士啊,你好你好。”又一道声音在画面外响起,相比起粗犷低音炮,这道嗓音要正常得多,听上去就是很常见的老年妇女的声音,语气似乎还有些腼腆。
冉不休笑眯眯地低下头,像是跟什么画面外的人在打招呼……又将视线抬到平视水平,朝画面外的某人道:“碧翠丝,你和常大娘这是要去人间?”
“是啊。”那道低音炮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语气道,“常大娘惦念后人,去人间看了一眼,没料想被不肖子孙气着了,这才来找我帮忙呢。我这就去帮她把那不肖子孙逮来,让常大娘好好教训教训解解气。”
“那行,你们先忙着。”冉不休笑着微微侧身。
“好,等我帮常大娘把人逮来了再来找你。”粗犷低音炮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有两道身影与冉不休错身而过。
也就在这两道身影与手持摄像器材的冉不休错身而过的瞬间,镜头清晰地拍下了粗犷低音炮碧翠丝和常大娘的侧身——
地球上的亿众观众瞬间就炸开了锅,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大量用尽各种方式来表达震惊亢奋癫狂情绪的民众。
西方民众中,更是有无数人要么捂胸口喊上帝,要么脸色发白地在胸前划十字……
粗犷低音炮碧翠丝——是个山羊头公牛肩、虎背熊腰反曲腿、手臂长得指甲可以拖到地上的恶魔!
而常大娘,则是位瘦巴巴的、半透明的、飘在离地面半米高度低空中的老太太……的鬼魂。
有了这位漂浮在低空中的老太太鬼魂为参照物,想象力再差劲的人都能想象得出走在她身旁、把她衬托得像个抱枕玩偶的恶魔碧翠丝体型有多离谱……
范娴的本体这会儿就在自己的亲姑妈家里看直播,一楼客厅里除了她和姑妈范琼英,还有姑妈的一双儿女。
恶魔碧翠丝在镜头里短暂出境时,本体范娴就侧头看了眼姑妈的大儿子。
从昨天下午她和姑妈回家来,就一直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大表哥,脸色刷一下惨白惨白,还不自觉地把身体往后缩、几乎全缩到沙发里面去。
范娴“嘿”了一声,淡定地收回视线。
她自个儿的亲姑妈她自己最清楚,范琼英这种二十多岁就敢独自乘坐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远赴千里之外去当摘棉花小工的人,骨子里生来就有一股自强不息的劲头,不会像有些同时代妇女那样“有子万事足”、把自己生的儿子当太子养,更不会像一些父母那样从小就给家里的儿子灌输“整个家都是你的、全家人都可以供你吸血”这种生怕把自家孩子养成才的有毒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