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很乱，无数种念想在心底膨胀，又似乎在她迟钝的神经上，用刀子一点又一点地磨开，沉沉地发钝。

她忽地不知道怎么做了。

经络里似乎有些异样，她并不知晓那是何处，但她知道，似乎这是走火入魔的标志。

她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第二次苗疆之行——虽然是她无意为之，却真真正正地、往她的思绪上添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干柴，像是摧枯拉朽般击碎了她数十年来积累的信念。她想修炼，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而修炼，她想忘掉之前的事，却也不知如何忘却。

如果……

打住，不要想了。

如果，她没有这般济世为人的责任，如果她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又或者只是一个苗疆村落里普通的少女……

她也会不必匆匆避开身旁的少女，而是泰然自若，露出一个示好的微笑吗。

第81章 81

那一日, 洛卿宜很快又平复下去自己心中的异样，端起至元仙宗剑尊的架子，气度不凡, 正襟端庄。

她好事做到底, 将那苗疆女子送回部落, 却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快步离开。

她没有问对方的姓名, 她也没有问。

她不敢。

怕因果叠加，怕自己终生被一念缠身不得挣脱, 怕自己一贯的理想与信念在顷刻间击碎, 崩塌。

姜青北倒是挺乐意, 这不争气的东西去找她，还从那苗疆姑娘处顺了个银手镯子——对方硬要给，还不要钱。

不过，那姑娘怎么对姜青北这一素未谋面的人这么好。

洛卿宜有些酸酸的, 她才是最应该得到这份镯子的人嘛。救人性命——以银镯相赠，这样因果算是了清了，也不至于自己提心吊胆, 生怕天道再给她安排个怎样的差错。

她回了至元仙宗。

那一日，兴许是她在外顿悟颇多, 天地灵气在顷刻间暴涨，整个至元仙宗都被开悟的灵智环绕着, 异象连着天外, 也不知修真界又会有多少人能够看见。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境, 似乎变了。

变得不再心无旁骛，变得心存杂念, 变得不再如同之前一般，真挚又热忱地热爱这人世间。

所以，当她精血逆行，走火入魔之时，她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早就该到这一天了。

她从闭关的山崖上如风筝般跌落，身躯坠在溪流暖洋洋的水里。山下的一切并不如同她所见的落雪峰般冰冷刺骨，而是温暖的、饱含春意的，是灿烂的。

她漂浮在溪水中，顺流而下，不知前程何处。

脑海中的弦崩断了，世界变得空空荡荡，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许久，时间已经推移至数月之后，她逆行的修为竟随着一招突破而重回巅峰，脑海中的记忆复苏，她重新成为了那个至元仙宗的大乘修士，落雪峰的峰主，洛卿宜。

啊，她这段时间，竟然在苗疆度过的。

几个月的记忆与她数十年的过往缓缓融合，却割接得仿佛是两个人的故事。她这几个月的生活安逸又宁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家国天下，只有慢慢的日光，慢慢的车马与慢慢的人。

身边一群女孩子相簇拥着嘻笑打闹，几只蟾蜍咕呱地叫着，五彩斑斓的蛇在地上迅速爬过，完好地避开了苗人的脚步。

“仙君姐姐你好啊！”

有个女孩子笑着同洛卿宜打招呼，身边的好友一脸惊奇，几人便鬼鬼祟祟地压下声音，偏偏洛卿宜还能听得到：“就是咱们圣女大人中意的……”

圣女。巫偌。

洛卿宜叹了口气。

提起巫偌，她的心里好像颤动了一下。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对方与她的朝夕相处，此时竟有着一种玄妙的感官，好像心里沉甸甸的，听到对方的名字，就会有所触动。

巫偌此时下山了，并不在她身边，可她却有种感觉，或许这种感官，叫做习惯于陪伴，而导致的思念。

手上凝聚的灵气如同蒸发一般消散了，像是泄了气的水囊，干瘪着，灵力再次消失不见。

她低着头，将内心里澎湃的杂念驱逐出去，手中的法诀再次浮现，灵力重新聚拢，形成耀眼的光团。

……无情道，似乎乱了。

乱了吗？是的吧。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可她在藏书阁中看过一些先辈的手札，其中不乏有随笔性的内容。先辈提到，心口会一本满足，耳朵会优先捕捉到对方的名字与代称，会一切与之相关的事情在意。

她的感官……与先辈描述的相同。

她定了定神，将心中的杂念彻底驱除。

回忆起方才她用神识看到的魔修，她估算片刻对方的实力后，演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