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从她的身后接过卷尺,走到巧柔的身边,伸手仔细量着尺寸,“是的,皇上是为了更喜庆,因为宫中已经很多年未曾有过喜事了。”略微停顿,转而说道,“公主,这已经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了。”手下的身子突然的僵硬,让她也不由得轻叹。
巧柔淡笑着,“随口一问罢了。”抬头看着窗外的帝王花,“苏晴,等到了冬季,在这院子里种上梅树可好?”帝王花虽说是永不败落,繁华如梦,却也不是她的。
苏晴低着头,想起曾经梅园下夜夜琴声,如今却是庭院萧条只剩枯枝,“公主,你若是高兴,那便种上好了。”
女子低头浅笑,因为梅花才是她的,帝王花的繁华昌盛,是她要不起的。
刘嬷嬷手脚麻利的量好了尺寸,便抬起头看着女子,“公主尺寸已经量好了,只需半日宫中的裁衣坊便可做成成衣,今日下午他们就会送过来了。”将尺和记好的尺寸交给身后的人,只见人影悄然消失在殿门处。
苏晴递上外衣,“公主,快穿上,免得着凉了。”
巧柔转头柔柔一笑,握着苏晴略微冰凉的双手,“苏晴,你也要多穿点。”
妃颜看到之后眉头微微一挑,“刘嬷嬷,今日公主还需学婚后的事,对吧?”
刘嬷嬷点点头,严肃的看着巧柔,“公主,等你成婚之后,就不是金柯的公主了,而是我们的淑妃娘娘,婚后你每日早晨都要到泰宁宫请安,每月初一十五要和贵妃娘娘带领后宫嫔妃到熙凤阁请安。”
巧柔听着一大堆的繁文缛节,抬手揉着太阳穴,幽幽说道,“这些以后妃颜告诉我就够了。”却看到刘嬷嬷冷笑着的脸,顿觉不妙。
刘嬷嬷转身踱步在大殿中
央,“公主,宫中有很多事,是妃颜教不了你的,同样老妇也无法教你,若是想要在皇宫中活下去,必须斩断情根。”
老人的一字一句都砸在女子的心间,窗外花瓣纷飞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轻语,锦鲤跳跃在水面,圈圈涟漪打乱了红莲的倒影。
巧柔低头微闭双眼,感受着心脏疲惫的跳动,“刘嬷嬷教训的是,不过,刘嬷嬷真的觉得斩情断爱就是最好的活法么?”
刘嬷嬷听闻后,也是一个男子在她的面前问着,刘静你也认为斩情断爱才是对的么,白烨,你是皇帝,我是宫女,注定无法相守,“起码,在这里才是最好的活法。”
女子浅笑低眸,举手投足间都是坚定的意念,“刘嬷嬷,不斩情断爱,我也可以活的很好。”只是面无全非的她,再回首,却看不到当时浅笑低眸的她。
刘嬷嬷低着头默默不语,良久才笑着说,“不知公主对皇上的过去有兴趣么?”今日不知为何,想当一次说书人,也许是命薄身微,不能和那人一同去。
红衣女子轻轻坐到软垫上,窗外微风习习,白纱随风而飞舞,如同仙子摇摆的水袖,“若是刘嬷嬷,愿意说,我则愿听。”
刘嬷嬷也走到巧柔的身边,顺着妃颜扶着她的手,坐到了软垫上,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宫女,“你们都退下吧。”
所有人都走出了宫殿,并关上了沉重的殿门,苏晴在走之前看了一眼巧柔,看着她点头才放心的走出殿门。阳光透过白纱变得朦胧,让她看不清老人脸上的表情,很多年之后,她才明白,那是对往事追忆最好的诠释。
刘嬷嬷看着远方的眼神悠远,娓娓道来那早已飞逝风间的过往。
还记得那是二十年前,皇后娘娘生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皇帝,当时的三皇子。
当时刚刚交到她的手上,她看着怀中襁褓婴儿,不觉微笑,这是他的孩子。
皇后却是不省心,因为董妃娘娘也在半年后怀上了龙种,一年半后,生下了五皇子。
那时的皇后已经怀上了第二胎,人前她一国之母,人后只有她才明白皇后心狠手辣一点不比如今贵妃的手段差。
于是就在五年后,三皇子六岁,五皇子也就四岁。
那年有一个戏班子经常会进宫来唱戏,当时的一个名角叫萧尘,每年他来唱戏董妃总会去看他,那时的皇帝对董妃也是万般圣宠,甚至放言要让五皇子继承皇位。
偶尔萧尘来唱戏,皇后也会前去观看,并送上千两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