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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异国他乡

费静用她当年在技校学的英语回答,领班听了之后笑了一下,把蛋炒饭的钱压在盘子底下,走之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数字——是保护费的数额,每周一结,美金现钞。

从那天起,静泓阁每周一晚上打烊后都会迎来这几个黑人。

他们不吃饭,只是坐在角落的六号桌抽烟喝啤酒,偶尔用荷兰语和本地土语交谈,眼睛却一直跟着费静和于泓忙碌的身影移动。

费静在收银台算账时,能感觉到那几只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腰窝、大腿后侧的位置,热度透过旗袍的丝绸面料传到皮肤上。

于泓端菜经过六号桌时,余光能看到某个黑人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啤酒瓶口,做出一个与性有关的手势,另外两个配合着发出短促刺耳的口哨声。

但她们没有报警。

帕拉马里博的警察不管华人区的治安,这是整个南美都知道的事。

华人在这里积累了大量财富,但政治地位却十分低下,一旦商业上出了事,警方要么不受理,要么受理了但毫无音讯。

真正有震慑力的是本地帮派——而帮派只在收了保护费之后才会管你。

换句话说,在帕拉马里博,稳定和安全只有通过向帮派低头才能换来。

费静和于泓在出租屋里被宋鹏调教过两年,在技校被当示范教具用过半年,她们对“低头”这件事的理解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更深刻。

她们知道,反抗一个掌握暴力的组织是毫无意义的——你在物理上打不过他们,在法律上也赢不了他们,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交出他们想要的筹码,换取自己继续生存的空间。

所以当领头的黑人——帮派里的人都叫他“Boomslang”,是荷兰语里一种毒蛇的名字——在某个周一晚上把厚厚一叠美金拍到收银台上对费静说出条件时,费静只沉默了几秒就点了头。

那叠美金比她们餐馆一个月流水还多,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Boomslang的另外一只手里捏着一张静泓阁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他可以把这张纸变成废纸,也可以让这张纸挂到街尾更繁华的店面去。

费静看到那张复印件上自己的签名,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尊严,而是灰工装在后厨洗碗的手泡得发白脱皮还在洗,儿子放学回来饭都没吃就开始端盘子,蓝T恤大热天守在灶火前面衣服被汗水泡得拧得出来水。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底线把这五个人的生活一并搭进去。

Boomslang看着费静签下那份协议后放下笔,用他粗大的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很聪明。聪明的女人在这里能活得很舒服。不聪明的女人会在排水沟里被找到。”他说这句话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于泓,“她也一样。”费静转过头看了一眼于泓——于泓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没送出去的麻婆豆腐,金色腿环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光。

她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端着盘子的手多用了点力,指甲盖陷进盘底。

于是在苏里南这个赤道旁的国家,费静和于泓成为了当地黑帮的正式肉便器。

每周六下午是固定时间。

黑帮的人会提前通知本周轮到谁、几个人、从几点到几点。

费静和于泓会提前把餐馆交给两个老公打理,自己回房间换好装备——肉色油亮丝袜是标配,银色的饰品配银色高跟,金色的饰品配金色高跟,和她们在技校当调教对象的穿搭精准对应。

这是帮派的要求,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她们当年被宋鹏训练出来的那套穿搭体系,在苏里南被黑帮头目意外发现并成为了她们在黑帮成员眼中的附加价值。

Boomslang的原话是:“你们穿成这样够淫荡。和你们身上的纹身很搭。以后就按这个穿。”

餐馆后面有一个杂物间,原来用来堆放大米和食用油,黑帮第一次来用餐时,直接指示把它腾出来改成一个简易的“休息室”——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床垫,几卷纸巾和一瓶润滑剂以及一瓶消毒水。

沙发正对着墙上的一面破镜子,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镜面有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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