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羽般的睫毛垂下,在冷白的脸上投下淡淡淡阴影, 鼻梁上一道血痂刺目, 半阖的眼中满是麻木。
殷徊没躲开云琇为他上药的手。
“今日我问你是否想出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
指尖擦过苍白皮肤, 染上晕开的殷红, 殷徊靠在墙边,被云琇拉开的衣襟前, 是她低垂的眉眼。
殷徊闻言,因疼痛而失焦的瞳孔微微转动,疲惫道:“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样话的人。”
鼻息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上药的手一顿, 云琇抬眼瞅他:“然后呢?”
“说放我走, 最后再告诉我, 这都是骗我的。”殷徊注视她半晌,继而道:“可能我那副样子的确很可笑, 他们都会笑的很开心。”
“你也觉得很好玩,也想试一试,对吗?”
云琇:“……”
“我没骗你。”
一瓶药膏见底,也只不过将他胸前的伤口涂了一半,云琇抬手,擦过他下颌凝固的黑血,然后望进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我会带你出去的。”
殷徊唇边动了动,连表情都懒得挤出一个。
这次又是什么捉弄他的方法?先送饭上药这般让他放低戒备,等到他又一次相信时,再给他一鞭子说他异想天开?
殷徊抬起左手合上自己衣襟,往后退了退。
见他行状,云琇不知为何有些怅然。
他做鬼的时候粘着自己,做人的时候反而退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