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琇垂目盯着殷徊鬼瞳, 默不作声。
白衣红伞,雨声勾缠,殷徊躺在泥里, 试图从云琇眼中读出意图。
她这样看着自己……是想要自己的眼睛吗?
可他如今鬼身,不过一缕虚影,挖不出眼睛。
殷徊想, 若是还活着, 他倒是可以把一双眼睛挖出来送给云琇, 他常年被关在暗室, 眼瞳漆黑硕圆, 眼白很少,若挖出来把玩, 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两颗眼珠握在手中搓弄,这礼物稀罕,说不定云琇会一直带在身上。
真是可惜。
殷徊还没松开云琇的手,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透过手腕相触之地传达给她,云琇自然听到了殷徊此刻想法。
谁会想要他的眼睛啊!
云琇使了力把自己手腕抽回, 盯着他半刻, 为了自己的功业, 眉心拧起:“我带你走,可以。”
少年鬼瞳瞬息明亮, 泪咽下去,抽噎一声,双颊癯红,昂首望她。
“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云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的读心术,不许用在我身上。”
她不喜心意被人轻易获取之感,如同扒了衣裳般裸露。
殷徊抿唇。
“第二,不可以杀良善之人。”
他随意点头。
“第三,一切都要听我的话。”
少年眼睛亮了。
他躺在泥里,半瘫似得,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云琇没好气地嗤了一声,恶目瞪他。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这人她是肯定要带回去了,把他扔在这,云琇剩下的六条功业不保。
她小半辈子的努力都可能在今夜付之一炬。
殷徊看她脸上神情变幻,听云琇的话,不用读心术,殷徊涉世不深,全然不懂她脸上情绪所代表的意思。
人心最难揣测。
“你再不起来,就在水里泡发了。”云琇伞柄倾斜:“起来,自己走。”
殷徊点点头爬起来,开始满地找他的帷帽。
云琇说:“你带那东西不难受?”
“我的脸,会吓人。”他眼圈红着,声音比云琇低三个度。
“人都被你杀了,吓谁?”云琇按按眉心,快被他一会儿发癫一会儿小媳妇的搞烦了。
殷徊抬眼望她,勾起带泪的诡笑:“人在琇琇身后。”
“……”云琇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