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宁惜篇 旧梦依稀(3 惜花初绽)
夕阳下,少年男女并肩而行,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 自那日切磋之后,宁惜与秦世荣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宁惜觉得秦世荣不仅身世可怜,心性坚韧,在修行上也颇有独到见解,与自己颇为投契。
她时常在照料沈清和的间隙,邀秦世荣到院中或客栈后的小空地切磋论道。
秦世荣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切磋时全力以赴,论道时言之有物,却又从不逾越。
他见识似乎颇广,不仅对道门诸多基础术法了如指掌,对天下各派武学道法也略知一二,谈及修行心得,往往能说出些让宁惜耳目一新的观点。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那份对对变强的执着,与难得的沉稳与智慧,都让宁惜暗暗赞叹。
沈清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大多数时间仍卧于榻上,静静调息。每当宁惜与秦世荣在外切磋论道归来,与他分享心得时,他都会温和地笑着倾听,偶尔点头附和。
只是,时日一长,他看向秦世荣的目光中,难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他注意到,秦世荣看宁惜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尤其是在宁惜背对他之时。
虽然秦世荣掩饰得极好,那份炽热总是一闪即逝,但沈清和心细如发,又对宁惜相关的一切异常敏感,还是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也注意到,宁惜在与秦世荣相处时,笑容越发灿烂自然,谈论修行时神采飞扬。
这让他心中那丝疑虑,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安,隐隐滋生。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对秦世荣有“救命之恩”,他又身世凄惨,举止得体,对宁惜也始终以礼相待,从未有过任何越轨言行。
自己重伤未愈,近乎废人,全是师妹在辛苦操持。此刻无端怀疑师妹的“朋友”,岂非显得自己心胸狭窄、恩将仇报?
他只是将这份淡淡的疑虑与不适深深压在心底。直到某个夜晚。
窗外月色清冷,秋风萧瑟。
宁惜刚为沈清和渡气梳理完经脉,正坐在床边矮凳上调息。
她今日与秦世荣切磋时间颇长,回来后又为沈清和忙碌,此刻在昏黄油灯光晕下,侧脸线条柔和美好。
沈清和靠在床头,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小惜。”
“嗯?师兄,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宁惜立刻睁开眼,关切地望向他。
“没有。”沈清和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
“你……觉得秦公子此人如何?”
宁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秦公子?他很好啊。身世可怜却自强不息,心地善良知恩图报,修行也刻苦,悟性也不错。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清和沉默片刻,斟酌着词句: “我见他……似乎与你颇为投缘。你们近日……走得颇近。”
宁惜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嗔道:“师兄!你……你想什么呢!我与秦公子只是切磋论道,交流修行心得罢了。他见识广博,对术法理解别具一格,常能给我启发,我才多与他探讨几句。何况他一心向道,矢志报仇复兴家族,心思纯正,怎会……怎会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接着,她看着沈清和依旧苍白的脸,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师兄,你是不是卧床太久,又总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心里不好受,才这般多思多虑?你放心,秦公子是正人君子,待我也始终守礼。我的心思……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这最后一句,极为轻微,带着几分娇羞。
沈清和握着少女温热的小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点疑虑,顿时被浓浓的愧疚与柔情冲散。
是啊,小惜自幼与自己相依为命,心意相通。
她善良单纯,对秦世荣不过是同情其遭遇,欣赏其心性,加之修行上确有共鸣,才走得近些。
自己怎能因伤重自卑,便无端猜忌?
他反手握紧宁惜的手,温声道:
“是我多心了。小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宁惜嫣然一笑:“师兄说的什么话,我们之间还需客气么?你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
窗外,一道融入夜色的黑影,静静立于院中树下,将房中低语尽收耳中,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
时间悄然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