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脑袋了?”
忽然他“咦”了一声:“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是……新调任直殿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刷恭桶的。”
太监当即后退半步。
晦气。
“滚吧滚吧。”他领着后头一众太监宫女,就要与她擦肩而去。
忽然——
“陛下。”
身侧一空,本还站着的众人齐刷刷跪了下去,异口同声:
“奴才/婢拜见陛下。”
那绿衣宫女头越发低,正打算装没听见快步走开,衣角却被人扯住:
“不要命了,这是圣驾,还不跪拜!”
不得已,她转过身,迅速跪在那一众宫人之后。
“奴婢拜见陛下。”
混在宫女里边,声音也刻意地改变,变得粗哑,只盼着他千万别识破了去。
偏就在这时,心口突感剧痛,如被利刃所刺,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自腹.下涌起,她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溢出一丝细微的呻.吟。
沉沉的脚步声漫过身侧,阴影笼罩,他开口,玉碎了一地:
“你,抬起头来。”
全身血液似被冰封,她僵立良久,未敢稍动。
那太监疾言厉色:
“陛下让你抬头你就抬,装什么死!”
芊芊心如死灰地抬起脸。
男人负手而立,黑眼珠一动不动,安静地看了她半晌,声音温润。
“戚妃这身装扮,却是要去何处。”
芊芊只得缓缓起身。
月光下的池水波光粼粼,照着男人那张美玉似的脸,皮肤白得微微反光。袖口金线绣的龙纹灿灿,衣袍蔚然如云,风姿玉洁,高贵典雅。
明明她离荷花池只一步之遥,明明自由,触手可及。
若是——
故技重施,像之前那般佯装投水,骗过他的几率有多大?
几乎在她余光瞥过,步子挪动的一瞬,一只大掌便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腰。
他扣紧她的纤腰,用力捞回身侧,芊芊猝不及防撞进那紧实的胸膛,冲进鼻腔的,是那薄荷香气,夹杂一丝淡淡皂角的清香。
众人忙低头不敢看。
景福亦是眼观鼻鼻观心,帝王心海底针,片刻之后,龙辇还在去往在水阁的道上。
半路却改去甘泉宫,沐浴更衣,洗去血腥来见她。不过是路经荷花池,不经意的一眼,陛下便命人停轿,竟是一眼找出了混迹宫人中的她。
只是这戚妃缘何一副宫女的打扮,着实令人怀疑。
很显然谢不归也有此疑,眸光不明地笼罩着怀中轻轻战栗的娇躯。
“陛下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跟郑兰漪在一起吗。
“你觉得朕深夜入这后宫,是来做什么。”他声音很轻,却似带了一丝兴味。
她哪里不明白其中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