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繁华无比的商业街旁边,一座百米高的大厦就坐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我常常以在这座大厦里上班为荣,在旁人羡慕的目光里,随意的出入大厦,是我最自豪的事情。而今天,我被赶了出来,这座大厦,拒绝我进入。
我一直没觉得,每个月数万元的租金没有多么昂贵,直到这一次,我再也没有钱,支付给大厦的房东了。破产,这个原本距离我很遥远的东西,来到了我身边。带给我一系列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常常想,钱这种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和老李十多年的交情,就因为这一次分红,彻底破碎了。居然还把我告上法庭!?接到传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的恶作剧,直到法官宣布我需要赔偿老李巨额资金的时候,我才知道,钱这种东西,是可以腐烂一个人的心的。
我没有腐烂,所以没有老李那么绝情,也对,现时代,谁手里的荣华富贵,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唾手可得?我败了,那我走就好。
沿海城市生活了快十年,让我都快忘记北方的寒冷气候,十一月份,突兀的来到京城,竟然感冒了。飞机已经坐不起,只能随着大流做闷罐车厢,晃晃悠悠二十多个小时,总算是到了站。
我又来了!京城!
那年,我第一次来京,那是我最年轻的时候,对着未来有完美憧憬的时候。京城让我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不得不说,这里是我的福地。
十年后,我又来了,我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我下半辈子的寄托。别让我就这么孤独寂寞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车站的钟楼,响起了一首三十年前能够让人疯狂的曲子,这首东方红,代表了那个神坛上的老人。我自作多情的理解为,老人在用这种方式欢迎我的到来。
车站广场,混乱无比,天南海北的口音和气息,不断地从每个人的嘴里身上散发出来,最后汇聚成一片嘈杂。我从人群里拼命挤出去,总算是逃脱了被人潮卷走的危险。
我一路绕着人堆,东拐西扭,来到了车站的地铁入口。看着入口处长长的队伍,我陷入了无奈,这龙的传人,真是当得实至名归。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我顺着栏杆,一路从售票出口逆行而上,跑到窗口前,对着正在买票的一个姑娘说道“美女,帮我个忙吧!我母亲病的很重,就在医院,我得马上赶过去,能不能帮我买张票,我实在来不及排队了!拜托了!”我刻意把两眼间的焦虑拉近,又装出一副很急的样子。也许是我刚才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出了一头汗的样子取得了这个正在买票姑娘的信任,她不假思索,直接从我手里拿过两张一元票子,连同她自己的两张一元,一起递到了售票窗口里。“两张!”
啪,两张和银行卡片一样大小的地铁票,从窗口下的凹槽里落了下来。“给你……”姑娘把其中一张票给我。我连忙道谢,伸手接了过来。
姑娘没有再多说,径直消
失在了人群中。我拿着手里的地铁票,得意的看着那群还在烈日下排队的家伙们,心里涌出淡淡的优越感。
这种把戏我在第一次来京时,见同行的伙伴玩过一次,当时我很佩服他们能演戏演那么像,我却怎么也拉不下脸皮,现在看,我也变成了当初他们的那副样子。人总会变成自己原来最讨厌的模样。
摸了摸兜里装的两千块钱,心里感觉安定不少,这是我唯一的家当。从公司退股之后,不仅没有了股权,连一分钱也没有给我,老李对我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从地铁里出来,我看了看那张破旧的发黄的纸条上的地址,嗯,没错,就是这。琉璃厂这三个字,在纸条上写得极其难看。我实在没有看第二眼的兴趣,把纸条揉成一团,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饭店。
一个十七八的后生跑了过来,把菜单递给我,又往桌上放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不声不响就走了。直到他走到吧台和老板娘说话,我才知道这家伙不是哑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