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冲喜娘子
天下人都知道,我家世子爷娇贵的很。
大理国镇南王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唯独子嗣上单薄了些。在生了一二三四五个女儿之后,终于有了根三代单传的独苗苗——也就是我家世子爷,取名段流风。
老段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于是,哭的涕泪横流的老太妃一声令下:“给我宠,往死里宠!”
还别说,老太妃的嘴绝对开过光。
这一宠,还真的差点把世子爷给宠死了。
听府里的老嬷嬷说,世子爷生下来时像只剥了皮的小野猫似的,又瘦又弱,连只耗子都能把他给叼走。
我曾暗想,这难道就是王府里猫多的原因?
王府一众人等战战兢兢地捧着这独苗苗过了八年,世子爷不负众望,果然生了场重病,差点让老段家直接断了香火。
又是那个嘴开过光的老太妃,她不知道听了哪个江湖术士的谣言,非得寻个八字合的福星贵人给独苗苗冲喜。
没错,那个福星贵人正是鄙人。
哦,忘记隆重介绍一下我了。
我叫阿藜,就是一株杂草的意思,五岁那年进了王府,给那独苗苗做了冲喜娘子。
当然,仅仅是挂个名而己,像我这种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丑丫头是没有资格做世子妃的。
不过那玩意儿我也不稀罕。
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非著名扑街写手,见识过各种牛气冲天的霸道总裁,又怎会看上除了一张脸就再无任何长处的纨绔?
还记得老太妃第一眼看到我时,竟然两眼一翻,激动地直接晕了过去,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差了些。
当年我除了黑点矮点还流点鼻涕,剩下的可全是优点啊,她老人家激动成这样至于吗?
说来也奇怪,自从我进门后,老段家独苗苗的身子骨儿一天强似一天,性子也是越来越顽劣,把偌大的王府闹的鸡飞狗跳,就差上房揭瓦了。
没揭瓦的原因是他晕高,不敢上去。
世子爷自幼在脂粉堆里长大,又有老太妃的极度溺爱,如果说不长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那简直就对不起造这两字的仓颉老祖。
眼见着这独苗苗在堕落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王爷也算是用心良苦,愣是给他请了六七八九十个名师。
我家世子爷也是不负众望,在把第十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气的吐血三升之后,以至于大理国的读书人一听到镇南王世子几个字就瑟瑟发抖,哪怕是给座金山银山,也打死不踏进王府半步。
活着,难道不香吗?
从那以后,我家世子爷可算是名满天下了,大有隐隐超越王爷之势。
驰骋沙场多年的王爷差点没被活活气死,一张老脸都没地儿搁了,出门时都恨不能用个恭桶直接罩在头上。
一晃十年过去了,随着世子爷出落的越来越俊美,他对我这个娘子的憎恶也在与日俱增,每天都变着法子和我斗智斗勇。
这不,他以院里不养闲人为理由,提出了让我倒夜壶换饭吃的方法。
几年下来,以至于我一看到夜壶就想到厨房那白灿灿的米饭了。
“阿藜,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把夜壶给倒了!”
一大早,我正站在院里的积雪中打瞌睡呢,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从世子爷屋里传了出来。
听到屋里女人催促,我猛的一下睁开眼睛,大步流星向那大红色的雕花木门冲去。
本姑娘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呢,这独苗苗竟然才从温柔乡中醒来,天道何其不公啊!
刚推开门,我正两眼放光找夜壶呢,只见一个叫听雪的漂亮丫头正在替世子爷穿衣服。
不得不说,这独苗苗长的还真是好看。
一袭白衣如高山积雪,孤傲中透着几分纤尘不染;如被天水洗涤过的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膀,又为其凭添了几分慵懒贵气。
好吧,虽然我非常厌恶他,此时竟然也看呆了。
“看什么看?”一看到我正盯着那独苗苗,听雪像野狗护食般直接翻脸,“世子爷是你这种贱人能看的?”
由于世子爷讨厌我,别说像听雪这种得宠的大丫头了,就连院里那条最瘦最弱的哈巴狗旺财,见了我也凶巴巴地呲着米粒般的小奶牙。
不过我并不生气,反正立志于让所有人讨厌是我的人生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