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切都好,义庄还在,县衙的活儿也还干着,柳丫那丫头还经常送吃的来,牧善之也偶尔下山找我,虽然他那张嘴还是那么欠…”
“你不用惦记…”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淡淡的伤感:
“要是万一,你在下面碰见老许,帮我问问他,头七那天他怎么没回来看看我?是迷路了,还是嫌我给他烧的纸钱少了?”
夜风吹过,野花的花瓣轻轻颤动。
潇沉默然片刻,声音更低了些,也更清晰了些:
“我…可能也要走了…”
“京城…很远,很大,也很麻烦,但或许…是个机会…”
停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冰凉的石碑表面,仿佛在拍一个沉默的伙伴的肩膀。
“我不能像你这样…”
最后说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陪着这座无名的孤坟。
月光缓慢移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山林寂寂,万籁无声,只有少年低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呼吸,和那座沉默的坟茔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潇沉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回到小院时,山寨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睡眠中。
潇沉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刚要进去,对面屋子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林之一走了出来。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淡淡地开口:
“你出去了?”
潇沉点点头:
“睡不着,出去走走…”
林之一“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道:
“我…换个地方睡不着…”
说完,没再看潇沉,关上了自己屋子的门。
潇沉轻轻摇了摇头,也推开自己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依旧安静。
走到床边,重新和衣躺下。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一夜未眠的疲惫,困意很快如同潮水般袭来。
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窗外,天色正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林之一醒得很早。
或许是在陌生环境难以安枕,又或许是因为萦绕在心头的案子和魔宗带来的压力,天刚蒙蒙亮,便又起身。
简单梳洗,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涌入。
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屋内毫无声息。
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敲门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笔直。
晨光渐渐驱散雾气,在墨色的常服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