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被烤裂,禾叶子打了卷。小而破败的龙王庙,其实也不过是一间小土屋,里面供着个脱漆的木雕龙王,地上连个蒲团都摆不下。庙门口,跪了二十来个农民。
打头的老汉:大慈大悲的龙王大老爷,韶山冲整整两个月滴雨未见,粒谷未收,我们都要饿死了!龙王大老爷,请速速降雨吧!
众农民:降雨吧!快下雨吧!
龙王庙外的路上,已经依稀有了三三两两的逃荒人群,有人走着走着,一下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路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躲在一个女人身后,两人衣衫褴褛,面无血色。跟前是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二表妹,罗家村那户人家我看过了,家里不仅红薯管够,还有半缸的米哩。两口子啥都好,就缺个孩子,肯定会待小蚕豆跟亲生的一样。
女人看看身后的小女孩,又有点不舍,小女孩紧紧地抓住女人的衣角。
中年妇人:亲生骨肉,肯定舍不得,可你再舍不得,家里有粮吗?养得活她吗?到时候你们娘儿俩都熬不过去的啊!
说着,中年妇人拎出了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米。女人咽了咽口水,但依旧不忍。中年妇人不由分说,把这一小袋米塞到了女人手里,然后来牵小女孩。
中年妇人:小蚕豆,跟姨走,带你吃饱肚子!
小女孩:娘,我要娘!
女人一狠心,把小女孩的手拉开,扯着米袋转身就走,眼泪不止。
小女孩大哭:娘—— 娘——
烈日当头,小女孩的哭喊声回**着,太阳像是一团喷射烈焰的火球炙烤着大地。
女子夜校的院子里,堆着不多的几袋粮食,众人忙忙碌碌,毛泽东正指挥着大伙儿把粮食搬上板车、独轮车。李耿侯、钟志申争执起来。
钟志申要夺独轮车上的粮:耿侯哥,这袋让给我吧,汤家湾的乡亲们都快饿死了!
李耿侯护住:汤家湾挨饿,陈公桥就有饭吃?你去看看吧,四百多户人家,三百多户没粮,都饿得躺地上哼哼!这袋粮我不能让,是救命的啊!
噗!大半袋粮食被扔到了钟志申车上,毛泽东:这是我家口粮,先拿去救急。
钟志申:可是三哥……
毛泽东:快去啊!人命关天!
两人带着几个雪耻会成员推车而下。
毛福轩在门外喊:粮来了!粮来了!
毛福轩和毛新梅各扛了一袋粮食进来,毛泽东出去帮忙,发现板车上已经空了。毛福轩递过零钱。
毛福轩:买粮剩下的。
毛泽东没接:不是让你都拿去买粮吗?就买了这么点?
毛福轩擦着汗:我把韶山跑遍了,湘乡都去了,粮价翻了好几倍,太欺负人了!这两袋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平价粮。
毛新梅:雪耻会也都是穷苦人,凑不了几个钱,不能都便宜了米老板。
不过,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撑不了两天了。
庞叔侃二话不说,从身上掏出点零钱塞给毛福轩。
庞叔侃:我再回家搞一点!
杨开慧:行了,叔侃。你上次从家里搬粮出来,你爹都要打断你的腿了。再这么下去,你别想进家门了。(掏出一个手绢包,塞给毛福轩)我从上海带回来的,就剩这些了,先应应急。
毛福轩迟疑地看了一眼毛泽东,毛泽东把钱塞进毛福轩手里,欣慰地看了一眼杨开慧。
他把毛新梅、毛福轩、庞叔侃拉到一边。
毛泽东:咱们得想想办法。福轩,米价涨了多少?
成胥生跟二姨太翻着账本,不时望一望外头的太阳。
成胥生指指外头的烈日:天助我也!太阳越大,收成越差。收成一差,米就更金贵了!知道吗?现在,外头一升米已经从60 文涨到了160 文!
二姨太面露喜色:每升米足足涨了100 文?哎呀,这可是大喜事。老爷,照您的吩咐,我可一直把粮食囤着呢,照这个价(手指头一拨),除了减的那两成租,咱们还能大赚一笔。
成胥生笑:不要急,湘潭的米卖得更贵,只要咱们把米运过去,我给你也添套宅子!
成胥生和二姨太哈哈大笑。
此时仆人进来报告:老爷,毛润之又来了,在门口候着呢。
成胥生:他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