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点头,又笑道:这小子,说他在跟华法教育会斗争的时候,看透了无政府主义者的软弱和荒诞,认识到只有共产主义才是真正有力量的斗争。他还说……说我这个做父亲的眼光是对的,选择的事业也是对的。延年当时多么狂热,鹤鸣,我们的信仰,经得起考验!
李达点头: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陈独秀:不看戏了,走,吃顿好的。
李达呵呵一笑: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
李达:对了,仲甫先生,你刚离开广州没几天,粤桂之间的战事怎么样了?报上说,陈炯明把陆荣廷打得惨败……广州大总统府的餐桌前,孙中山坐在陈炯明对面,陈炯明仗着粤桂一战有功,并不拘谨。宋庆龄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两人的谈话时不时传过来。
孙中山:陆荣廷怕是没料到,他桂系的末日来得这么快,两广一统,竞存(陈炯明)那一句“救我粤人,粉身碎骨”是何等气壮山河!
陈炯明:炯明并非好战之人,但他姓陆的不在广西待着,跑到广东来作威作福,为了我粤人安危,实难再忍。
孙中山放下了筷子:竞存,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只是死守广东,粤人还能过多久太平日子?
陈炯明:眼下大战刚息,财政吃紧,且让我们休养生息,缓口气,定全力支持大总统北伐大业。
宋庆龄听在耳里,眼中露出微微担忧。
孙中山:孙文矢志北伐,非为个人,而是为护国护法,巩固共和。如今山河破碎,南有吴佩孚、孙传芳,北有张作霖,各个手握重兵,口称共和,实为专政,乃我民国之大敌。竞存,粤人是我至亲,四万万同胞一样是我骨肉至亲,都在盼望国家统一,再造民国。
陈炯明起身一礼:大总统放心,粤军唯大总统马首是瞻,誓死效忠!
孙中山举杯向陈炯明示意。
饭后,陈炯明走出总统府,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啐了一口。参谋候在门口,陪同陈炯明朝汽车走去。
参谋:总司令,咱们粤军真要准备北伐吗?
陈炯明:北伐个屁!他孙大炮说得轻巧,用老子的人,花老子的钱,那吴佩孚是那么好打的?管他孙大炮怎么说,我们就一条,坚守广东!
门口的卫兵身边,一名年轻的警卫军官正盯着陈炯明的背影,此人正是大总统府警卫团第二营营长叶挺。
大总统府内,孙中山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宋庆龄端来一杯茶水:先生,陈炯明一向将粤军视为他的私家财产,而不是革命的军队。今日他虽表了态,恐怕也不可当真。
孙中山:我又何尝不知,可现在除了依靠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宋庆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孙中山顿了顿,思忖片刻。
孙中山:夫人说的,莫非是介石吧?
宋庆龄点头:只是他与陈炯明关系微妙,处处遭到陈炯明的掣肘,只给了一个参谋的虚职,介石才一气之下出走的。
孙中山点头:陈其美还在世时,我曾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可信赖的革命同志,他说“您如何寄希望于我,请如何寄希望于蒋介石”。其美被刺后,无人敢为他收尸,只有介石赶到上海抚尸痛哭,用马车将其美拉回湖州老家安葬。
宋庆龄:我听说他回了溪口为母守孝,上个月回电办完家事即回,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人来。
孙中山起身:大局未定,介石他…… 想必只是弃子求活。
浙江奉化雪窦山上的雪窦寺里,凉亭外的石桌上摆着一份电报。凉亭内,蒋介石和禅师正在对弈。蒋介石拿起一枚棋子,却犹疑不定,始终无处落子。
禅师:棋路见心路,施主举棋不定,是有心事。
蒋介石:身在佛门,不敢说假话,更不怕禅师笑话。我之前曾找算命先生看过八字,批语说“日禄归时格,青云定有期”(苦笑),只怕是遇到了骗子,我已三十五了,还是一事无成,青云…… 怕是无期了。
禅师:施主之青云,当自南方起。
蒋介石:大总统接连几封电报,催促我过去,但他要依靠陈炯明北伐,我对此很不乐观……
湖南自修大学的院里堆着花生秧,毛泽东和夏明翰正在摘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