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弼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加上自恃各部铁骑撑腰,他那刚刚被按下去的傲气再度翻涌上来。
他猛地一拍那粗壮的大腿,那顶貂皮帽子在头顶晃了晃,横眉怒目地指向孙廷萧:“孙将军,你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莫要在这朝堂上逞口舌之快!我五大部十万铁骑如今就在幽燕饮马,那是实打实的刀枪!这‘军费’你们天汉若是拿不出来,难道就不怕我等顺着那黄河南下,自己来这汴州城里取吗?!”
这番赤裸裸的战争恐吓一出,满朝文武,尤其是刚才主张议和的秦桧等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几个人吓得直接缩了缩脖子。
然而,站在大殿中央的孙廷萧却不仅没有丝毫退却,反而大笑出声。
那笑声犹如一口洪钟,刻意地瓮声瓮气。犹如看白痴一般盯着完颜宗弼,反唇相讥:
“好大的口气!完颜兀术,你莫非真把这满朝文武都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三岁小儿?”
天汉外交场合,朝贡部国前来,当以汉名相称,孙廷萧却只叫“兀术”,是不打算给好脸色了:“当初安贼禄山节度幽燕,你们这所谓的十万铁骑在哪儿?还不是在长城外面喝西北风,连半步都不敢跨进来!若不是吴三桂等叛变的宵小替你们打开了关门,现在我军已经杀入幽州,说不得还要将你们论个不助天朝平叛的罪过。”
他目光如炬,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将那五位使臣死死压制:“进了关又如何?毛皮帽子戴德舒服否?汗流浃背否?各位部族水土服了否?”
朝臣们听完一阵哄笑,完颜宗弼也忍不住气得冒汗。
“而如今呢?”孙廷萧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煞气,“如今安史匪首父子两代,已经被我大天汉王师先后逼杀擒获!史朝义尚在汴州死牢里等待问斩!完颜兀术,你要不要本将现在就奏请圣人,将那条丧家之犬提出来,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好好和各位论一论,你们当初是如何与安史歃血为盟、许诺助他谋反的,后来又如何背刺他们?”
这惊心动魄的一问,让那五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即便是深沉如慕容垂和耶律大石,此刻也明白了这位天汉名将的难缠。此时只是打嘴仗,史朝义若是真来了,他们面上自然过不去。
“现在,你们居然有脸反过来勒索我天汉朝廷?”孙廷萧转过身,面向龙椅,双手抱拳,朗声喝道,“陛下!这些人实在是巧言令色,大言炎炎!”
他猛地转回身,一指那五个脸色铁青的使臣,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大殿内回荡:“人常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陛下明鉴!这些人,本也不过是我大天汉昔日纳贡称臣的藩属附庸!他们何德何能与我天汉并称‘两国’?!因此也就不存在不斩之说!”
孙廷萧坏笑:“既然他们没有半点诚意归还我天汉的领土,反倒是跑来这里耀武扬威。依微臣之见,倒不如直接剥了他们的使臣衣冠,将他们全都打入死牢,去陪那史朝义作伴!再不然……”
此话一出,那本该庄严肃穆的朝堂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莫非孙某要提议斩杀几人?
五使臣已是一凛,而孙廷萧顿了顿,那双虎目中爆出一团精光,似笑非笑地提议道:“再不然,陛下就把他们全都赏给微臣!臣这几日正愁汴河淤泥太多,极缺膀大腰圆的壮劳力。把他们送去汴河边挖土,岂不比在这朝堂上听他们狂吠要有用得多?!”
紧接着,“噗嗤”一声,不知是哪位平日里被孙廷萧气得牙痒痒的御史,此刻竟是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波纹。
无论是主战的杨钊一党,还是主和的秦桧之流,看着那五个被孙廷萧这番缺德言论给骂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发作的异族使臣,都觉得心底那口恶气被狠狠地出了一半,不由得纷纷哄笑起来。
在这满朝文武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中,那五位异族使节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完颜宗弼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廷萧,恨不得现在就拔刀与孙廷萧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