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五大部谁也不肯屈居人下、推举出一位联军统帅,那索性便借着这“四面开花”的毒计,将兵力彻底拆分开来,各打各的,却又能在宏观的大局上形成致命的合围。
大殿正中,契丹的萧太后轻轻拨弄着护甲,与女真狼主完颜吴乞买、鲜卑首领慕容皝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色。
这三部的人马入关最早,彼此间虽有防备,但也早就摸清了对方的脾性。
“既然这声东击西之计已定,那我三部便合兵一处,充当这直插东南、突破大河的东路真主力。”萧太后那清冷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关外的兵马,我等会继续调拨入关,源源不断地压上。”
完颜吴乞买微微颔首,那颇为聚光的小眼落在了挺立一旁的吴三桂身上:“吴三桂,你既献出此等良策,这东路大军的前导,便由你带着你的幽州旧部来做。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莫要让本狼主失望。”他顿了顿,目光又瞥向角落里的努尔哈赤,“建州部,也一并配给东路,随吴将军一同效力。”
吴三桂闻言,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末将领命!定为诸位主君踏平东南!”努尔哈赤亦是大步跨出,重重地拍击着胸膛,接下了这趟伴随主力冲杀的差事。
见东路主力已定,匈奴的军臣单于与突厥的始毕可汗双双发出一声冷哼。这两大部族向来自视甚高,自然不愿与那三部去挤同一条道。
“那这中路佯攻、牵制天汉主力的活计,便由匈奴与突厥来接!”军臣单于大手一挥,犹如蒲扇般的巴掌直指缩在阴影里的石敬瑭,粗声喝道,“石敬瑭!你这厮休要在那儿抹汗!这中路先导的差事交给你,不得有误!”
石敬瑭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伏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作揖:“是……是!罪将定当尽心竭力,为大单于引路……”
始毕可汗则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铁木真,冷冷吩咐道:“乞颜部!你等既要求这先锋之职,那便先行南下,给本汗造出最大的声势来!还有,常山、中山一带,定然还有安史余部。你们沿途仔细搜罗,统统招揽过来,充作前驱!”
铁木真脊背挺得笔直,将眼底的野心尽数掩藏,只是重重拍胸,沉声应道:“遵汗王令!”
大军分拨已定,鲜卑慕容评笑呵呵地站了出来,目光落在了仅剩的一名幽州降将向润客身上。
“这幽燕重地,总得有人留守。”慕容评慢条理斯地说道,“向将军熟悉燕云风物,麾下兵马又不多,正好留下来维持这幽州的秩序。后续各部军马入关的粮草调度、营寨接应,便全仰仗向将军了。”
向润客正愁不用去前线拼命,心中猛地一喜,刚要下跪谢恩谢,萧太后却忽然冷笑一声,如同泼下了一盆冰水:“不过,这幽燕门户干系重大。五大部各自都会抽调精兵,分派重将,把控住进入幽云的长城各处要冲,并将这幽州城分区驻扎。向将军,你只需管好后勤调度便是,可莫要僭越了规矩。”
向润客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随即犹如捣蒜般连连叩首称是。
解决了南下与留守的事宜,军臣单于与始毕可汗雷厉风行,当即便招来各自的心腹亲兵。
“速速持本单于金箭,传令王庭!”军臣单于声若洪雷,震慑大殿,“命右贤王即刻点齐兵马,压迫朔方陇右。”
“传令云州!”始毕可汗亦是不甘示弱,“凡我突厥人马即刻拔营,兵锋直逼雁门关!”
“砰!”
倭国特使小西行长犹如一只弹簧般猛地蹿了出来,以一个标准、甚至有些夸张的“土下座”姿势,将那锃亮的脑门重重地砸在地上。
“嗨咿——!”
一声刺耳尖锐的怪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小西行长抬起头,脸上挂着谄媚和兴奋:“大日本国定不负诸位大王阁下厚望!外臣这便飞鸽传书,我国天皇陛下定会立刻遣派最勇猛的大名,统领大军跨海而来,定叫那天汉沿海化作一片火海,为诸位大王的霸业摇旗助威!”
是夜,幽州城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节度使府邸被泾渭分明地划作了两处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