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刺客破窗而入时,带进了一阵冷风。
那风从敞开的窗户中灌进来,将浴池上方弥漫的水雾吹得四散飞逸,烛火在铜台上剧烈摇曳了几下,差点熄灭。
几片被风卷进来的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王妙如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她原本半躺在浴池中,身体慵懒地靠着池壁,一只手搭在池沿上,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
可就在窗户被撞开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种绷紧是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警觉反应,脊背一瞬间挺得笔直,肩膀微微下沉,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直直地射向窗口的方向。
水雾中,黑衣刺客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站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宽大的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遮不住那具曲线毕露的身体。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王妙如的目光落在那黑衣刺客手中的短剑上。
那柄剑很窄很薄,剑身呈一种奇特的柳叶形状,剑尖微微上翘,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你是谁?闯进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镇定。那种镇定是装出来的,是为了掩饰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她的手指在水下死死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黑衣刺客的目光从王妙如脸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却又带着一种复杂得让人读不懂的意味。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靴底落在白色羊毛地毯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很稳,像是在享受猎物脸上那种逐渐蔓延的恐惧。
“一个来杀你的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尾音向下沉,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说完这句话,她的手腕微微一抖,那柄柳叶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王妙如的娇躯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那道特有的柳叶弧度,盯着剑尖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寒芒。
她认出了那柄剑。
那是燕子门的不传之秘,是飞燕女侠燕飞英当年名震江湖的随身佩剑。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飞燕剑,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黑衣刺客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那一剑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在弥漫的水雾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色轨迹。
剑锋所过之处,水雾被切成两半,烛火剧烈摇曳。
剑尖直取王妙如的咽喉,角度刁钻而精准。
我若让王妙如死在眼前,风扬这身份便再无立足之地。
那一瞬间,我没有思考的余地。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
我的脚尖在窗外那处雕花木檐上用力一蹬,龙阳神功的至阳真气从脚底涌出,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般从屏风后面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