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依——”刘彻大袖一挥,不以为然,“朕是天子,亲眼见证你的医术,是你,及时救了桑弘羊的命,难道说朕论功行赏也要怕人非议吗?”
义妁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朗声答道:“陛下的话自然无人敢不从,只是民女的医术还有待进步,担任女侍医怕是才不堪任啊。”
“哈哈,郑姑娘真是太谦逊了,你跟你师父在河东郡救了那么多年,医术之高明,朕亦是有所耳闻呐。”刘彻大笑。
义妁依旧安之若素地禀告:“陛下有所不知,那治疗瘟疫的药方不过就是民间偏方,刚好对瘟疫疗效神速,算是民女运气好。今日之事也是赶巧,高热惊厥并非什么疑难杂症,任何一个太医赶上了可能都会治。民女听说,太医院里有女扁鹊,太医院的太医令亦医术高超,无人能敌。民女这点雕虫小技,在他们眼里看来,一定十分平庸。倘若因此得蒙圣|宠|,封为女侍医,一跃平步青云,难免为人所诟病,也因此有损陛下英明。不如让民女先去太医院历炼为好。若能将医术研习得更加精湛,日后负责太后与陛下的安危,才能成竹在胸,胜利有余啊。”
“哼!”刘彻脸色瞬间一沉,阴霾密布,目光似利箭似的要穿透义妁的心。
义妁不敢看,忙抬头施礼,静待发落。
公孙弘偏在这时侯又道:“郑姑娘所言有理,若是按部就班,自然能免人口舌。若是郑姑娘医术实在高超,怕是也掩盖不住,到时侯蒙陛下赞赏,令其升迁快点亦无不可,但若是直接升迁至女侍医,甚至比救了太后一命的女扁鹊更高一等,岂不是令太后心里也不舒服。望陛下三思。”
刘彻咬着牙根,眸底冒出火来,没好气道:“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都把话堵死了,朕还有何话可说?郑诗蕴,原本你有阻止河东瘟疫蔓延之功,朕本意让你和女扁鹊义妁一样,都封为‘医女’。加上你有在大殿之上,救下桑弘羊之功,这才想赏你为朕的‘女侍医’,没有想到,你却不知好歹,毫不领情。既然如此,你就去太医院听差吧,就从最低等的|乳|医做起,哼!”
刘彻恼羞成怒,他立刻站了起来,怫袖而去。
满朝文武立刻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待刘彻彻底消失之后,满朝文武一边退朝,一边窃窃私语,大部份官员都在议论义妁不识好歹。
但是,也有一个人例外,他一直站在义妁身边。
义妁斜眼睨去,发现那个人一直就在瞪着自己,好像很仇视自己似的。
“干嘛呀,卫大人,你瞪我做什么?”她看了看左右,除了解忧,大家都退下了,“我又没得罪你,我得罪的是陛下。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的话,会跟着我一起倒大霉的。”
“哼,的确是很倒霉。”卫骁长叹了一声,勾唇自嘲,“一个桑弘羊,一个你,好端端的折腾得陛下都忘了正事。他原本答应我这次带你回来,就封我为‘卫大将军’,执掌武库,结果你倒好,得罪了他,他一气之下,完全把我这事给忘了。”
“我说呢,你就是担心你自己的功名利?。”义妁白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失落,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解忧连忙跟上去,挽住义妁的手:“没事,从|乳|医做起就从|乳|医做起,有我陪着你,走,我带你去太医院。”
卫骁追上去道:“那也不是,这职位等陛下气消了,找个机会提醒他就是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倒不致于赖帐。只不过不如今天趁热打铁宣布来得畅快罢了。”
“放心吧,我惹的事,我自己待。你自己不好提,找个机会我来替你提就是了。”义妁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卫骁立即回道:“那倒不必了。你还是少在陛下面前晃吧。难道你没看出来,陛下是见了你的花容月貌,动了心思,才一下子要封你为‘女侍医’的,如今,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
义妁撇了下嘴,含笑邪睨着他:“你总算看出来了?这么说,你也不想我被陛下喜欢上吧?”
卫骁连忙神色一正:“那可不关我的事。不过就是怕你树大招风,才刚进宫,就被后宫那些女人搞死。你不会没听说皇后的醋桶有多大吧。好歹也是一路作伴来的,还不致于有那个坏心眼盼你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