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宁唇角轻扬,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小常惠也明白了。这太重要了,秦始皇登泰山封禅,汉高祖斩白蛇起义,无非都是向世人表明君权神授。我们的王若要登基,成为天下共主,就必须也这么做。人心所向,才是兴兵决胜最后的关键。这点马虎不得。”
卫骁凝神注视着牧宁,深邃的冰眸如同寒潭,却微微泛起粼粼波光。
他微微颌首:“不错!牧宁想得周到。如何制造天象,散布谣言,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你也是特别适合做这件事情。另外,还有何建议,请接着说。”
牧宁受到鼓舞,神情变得愉悦而自信,年轻的俊脸像被阳光照耀着似的,散发着洋溢的热情。
“所以,我才会跟王一样,认为现在并不是举兵最佳时机。萧云飞将军与驺力将军都是勇猛的将军。如果真的举兵,你们二位一定是王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们东越夺取天下的利器。可是,正因为你们勇猛,所以往往按捺不住,很想立刻上战场,浴血奋战,快意恩仇,攻城掠地。”
牧宁温和而细致地条分楼析:“可是,王之所以为王,正是因为他比我们更高一筹,王也是一名骁勇善战的猛将,可是他却比二位将军按捺得住。不要说他是为了女人。就是不为了女人,王筹划多年,每一步也走得很稳定。我们当臣子,只有惟王马首是瞻,才能以身作则,号令军队,同心协力作战。眼下如果我们还需要等待三个局面,假如这三个局面完成了,举兵的时机也就到了。”
萧云飞问道:“哪三个局面,你快说?”
牧宁道:“第一,就是我方才所言,要有天象预言,这个由我来做;第二,我们的兵力还是不够。未灭的族人多迁往江淮地区,王可派一人前去招募新兵,让更多人投入军营之中,招募新兵者必须有身份,有威望,有影响力,能让人不由自主跟着走。这个人,我想非萧云飞不可。萧将军出身望族,原本就是族人心中有影响力的将军,并且善于领兵打仗,训练军队。所以,建议除了原有的整编各处的将士之外,萧将军可以到江淮再招募一支龙甲兵,而这支龙甲兵将是我们将来举兵之时,出其不意的一支奇兵。”
“好,”萧云飞立刻答道,“若是王派遣我去,我自当领命。可是,如此一来,这举兵之事,又该拖到什么时侯,这中间有太多变数了。”
“该等总还是要等,但是萧将军,我只给你半年至一年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还没有一支龙虎精兵出来,那有可能就来不及了。”牧宁含笑看着萧云飞,但眉眼之间,又流露着满满对萧云飞的信任。
萧云飞立刻挺直了脊梁骨,朗声答道:“王,请允许我接下这个任务,保证在半年之内完成。”
卫骁微微勾起唇角,淡然道:“从这里到江淮要一个月,招募新兵至少要一个月,训练四个月,能训练出什么状态?再把军队整到这里来,又要一个月。罢了,给你一年的时间,另外整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你必须完成任务。”
“是!”萧云飞响亮应道。
卫骁微微舒了口气。
这几年,萧云飞也都是在外训练军队。仅最近带着萧涟漪进长安,入皇宫,把卫骁看得紧紧的,卫骁着实有点透不过气来。这下,牧宁出主意再把萧云飞外调,卫骁肯定乐意,十分高兴答应了,且把期限拉长为一年。
关于此次大汉与匈奴战局,卫骁已经有了预估,所以,若要等到大汉真正与匈奴血拼之时,估计要等到下次战争,而下次战争,最快也得半年至一年。看来,牧宁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卫骁没有想到,一直含蓄内敛、儒雅俊美的小将牧宁才是最有智慧的人。以前还真是低估了他。
在卫骁的复国之师里,驺力与萧云飞都曾经是救驾的大功臣,故而一直都很受重用,也很高调;而常惠是阳光活泼的勇猛小将,平时话唠到不行,否则,也不会跟解忧成为最好的朋友;只有牧宁,长相倒是最为儒雅俊美,性情却温和寡言,经常当旁观者。
所以,牧宁一直是被忽略的存在。但他就像是一块精雕细琢过的璞玉,终于在今天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