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未必止于智者,有些所谓的智者,为了一己之私欲故意推波助澜的也有,但是,流言总是最后一个传入当事人的耳朵里,这倒是不变的真理。
虽然柳翠烟知道杨刚等人误会了她跟林鞍之间的关系,但是她没想到这个流言的传播面已经如此之广,并且借助于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传入了林副市长老婆的耳朵里,所以当她看到林夫人满脸怒气冲到面前时,一时搞不清状况。
翠烟甚至没有认出她来,她跟林夫人大概见过一两次面,由于林夫人长相实在太平凡,没有任何供人记忆的特点,再加上翠烟本来就眼拙,当她看到这个满面怒容的妇女时,心里还想着:这位大姐有点眼熟。
“请问你……”翠烟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左脸一麻。
“婊子仔!”林夫人左右开弓,“呼呼呼”抡了翠烟三个巴掌,然后挥舞着得胜的双手“哗啦”一声自上而下撕开了翠烟的薄衬衣。
事情发展得太快,翠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一凉,衬衣生生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蕾丝文胸。
“我以为是什么天仙样的人物,还不就这么点货色吗?呸!”林夫人照翠烟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身扬长而去。
这女人从进门到离去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打人、撕衣服、吐口水一连串动作,而且打人一打就着,撕衣服一撕就破,吐口水一吐就准,真是训练有素啊。
同事大多认识林夫人,且都听说过柳翠烟跟林鞍之间的流言,所以林夫人一进来,大家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纷纷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卷,以光速消失于无形。此时文化馆整个一层办公楼空****的,只剩柳翠烟一人捂着被撕坏的衣服失神地靠在桌边。
她真的被打懵了,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这女人用这么恶毒的话来骂她,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羞辱她?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事情清理出个头绪,可是根本什么也想不出来,眼泪哗哗地顺着两颊滚落,雨点似地吧嗒吧嗒掉在地砖上。
哭了一阵子,翠烟重重地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昂起头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
她穿过空****的走廊,跑下几层楼梯,在一楼的大堂里看到同事们聚在一个角落里兴奋地谈论着什么。她听到一些“活该”,“**”之类的字眼,还听到了“白纱纱”的名字,他们是在把她和白纱纱那样的浪妇相提并论吗?是也好,不是也好,什么都无所谓了。翠烟傲然地从人群中穿过,停住脚步冷静而威严地说:“怎么,不用上班了吗?”人群一看到她走近就“呼”地一下作鸟兽散了。虽然有人还在背后窃笑,翠烟反而将胸膛挺得更高。笑吧,笑吧,你能做些什么呢?你这一辈子,不就是等着看别人的笑话吗?你有多大的本事呢?还不就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把盐吗?你这一生,也就这么点乐趣就这么点能耐吧?你还能折腾出什么东西呢?你完蛋了,你的一生毁了,所以也想用这些舌枪箭语毁掉别人的一生,对不起,我不上这个当!
柳翠烟狂躁地走在路上,目空一切。
文化局和文化馆的办公室在同一幢楼里,白纱纱出去办事回来,在大堂里听说了翠烟的事,赶紧一路追出来,给她披上一件小外套。
“你怎么……”
白纱纱一句话还没问完,翠烟已经扭头离开,走出去好远才回过头来轻声说了句“谢谢你的衣服”。
白纱纱看着柳翠烟瘦小的背影越走越远,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些经历。何其相似啊,所不同的是,那时候连个赶上来为她披上一件衣服的好心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