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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作者手记:空降芜泯

上天难欺 蒋世杰4182字2026-08-16

“跟你一样,通过几次电话,也见过一两面,老想着一块儿坐坐,总也抽不出时间。”宦海淳说,“你要见着他,替我问个好,我请他到芜泯来,我们好好叙叙旧,当面请教请教。”

“好,我见到他,一定转达你的美意。”张亚生说,“哎,我弟妹没有带呀?”

“还没有,我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再说吧。”

张亚生所说的弟妹,就是庞小芳。宦海淳调到省上以后,庞小芳穷追不舍。有一段时间,她请长假跑到省城,租了一间房子住下来,死死地缠住他。白天里去他的办公室,逢人便说她是宦海淳的爱人,同事们就都把她当成他的爱人。她晚上和宦海淳同床共枕、死磨硬缠,最终和宦海淳登记结婚,不久又顺利调入省直机关,和宦海淳长相厮守。

张亚生也知道,在宦海淳的人生规划中,这芜泯“县令”只是个跳板,他在芜泯县过渡一下,捞一点政治资本,就会远走高飞,在更高的位置上大展宏图,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带夫人。想到这里,张亚生调侃道:“哦,这样也好,自由。”

他俩这样你来我往地调侃了一会儿,张亚生看看表,说:“快到点了,我约了几个朋友,一块儿去坐坐,不知知县大人能否给个面子?”

“算了吧,初来乍到的,让人看见,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不听人说,革命就是请客吃饭,就是做文章,就是绘画绣花,就要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张亚生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把宦海淳说得开怀大笑。笑着笑着,他的脸凝固起来,他想起他在红旗公社搞企业改革时,常拿“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语录批评别人。如今,他们把这语录中的“不”换成“就”,意思恰好相反。不知道是时尚如此,还是世风变了。

“你们也真能瞎编,”宦海淳说,“什么事到了你们嘴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张亚生说,“工作工作,吃吃喝喝,三分工作,七分吃喝。细细想来,还是有点道理的。你想呀,上级来人,你不能不接待吧;下级请你,你得给人家面子吧;兄弟县市,你得互相走动,礼尚往来;与人家合作,你不得联络感情,加深理解?”

“别贫了,我去就是。”

“这还差不多。”张亚生说,“那就起驾前往吧!”

他俩驱车来到本县一家酒店,这里已经等候着一帮人,有男有女。张亚生把他们一一介绍给宦海淳,有生意场上的老板,也有本县有关部门的负责人。除了部门的几个负责人见过面以外,老板们他都不熟悉。他们互相握握手,就往餐桌上坐,宦海淳自然坐上首,张亚生坐在他的左边,而他的右边安排了一位叫姚羿云的女士。张亚生还特意对她说:“可把宦书记伺候好了,伺候不好可要罚酒。”落座后,菜就上来了。张亚生端起酒杯,站起身,道了开场白,大家都站起身,干了一杯酒,宴会就算开始了。

大家轮流给宦海淳敬酒,因在场的人大多为生人,宦海淳有所保留,不管谁敬,他端起杯抿一下,说声谢谢,就把酒杯放下了。

“小姚,”张亚生对宦海淳身边的女士说,“你是怎么伺候书记的!”

姚羿云笑笑,就缠住宦海淳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宦书记,你就给小姚个面子吧,不然张总要罚我酒了。”她边说边端起他的酒杯,连劝带灌,把那杯酒喂给了他。他用纸巾揩一下嘴,笑笑说:“这个小姚够厉害的。”于是小姚把他的杯子斟满,柔声细语,如此这般,早把个宦海淳“敬”得如痴如醉,再也抖不起那书记的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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