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藏和师父都说,此方世界只是他天路上的一隅,那么他跟小蝶儿和乌鸦注定只是一个路人。
老人公羊博闻言心里欢喜,这才是他想在的道理。
在他看来,这样的道理跟山下的村民讲只怕有些难以接受,可是眼前的可是万里无一的修士,自然能深有体会。
老人的眼神变得柔和,看着端木庆说道:“先生是在告诉你,不要看别人的脸,而是他的心。”
不等端木庆回答,老人继续说道:“如果你连对方的心都看不见,又何来交心一说?”
端木庆闻言之下,低下头来,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去想其中的道理、
端木无悔哈哈大笑,说道:“今日再听先生一番话,才明白有些人难怪修行一生,还是走在黑夜之中,看不到光明。”
李修元淡淡回道:“因为他们或许觉得身在黑暗,比守护光明,更自在容易一些。”
此话一出,连公羊博,连端木风云瞬间一凛。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昨日天山间发生的一幕,以及端木风云想到的已经死去的端木青云,跟那个不知离开天水没有的孟无痕。
公羊博叹了一口气,叹道:“我这一生只是守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迷迷糊糊过了大半生,倒是很少想人间的道理。”
这也是老人得意,和失意的地方。
端木风云叹道:“若人能知黑守白,又何至于在天水镇上当街杀人?”
端木庆下意识里说道:“如此说来,这个世界上闭着眼睛走路的人太多了,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三位别多想,我可没有教化你们的意思,毕竟我只是一个路人。”
李修元看了三人一眼,略带一丝遗憾说道:“我们师徒来此不是为了教化一方,只是为了完善自己的修行,却不想还是落进了这世界的坑里。”
“即便我在这山间修这座寺院,只是表达一件事情,让心里装着光明的人有一个去处,让山下的村民有一个可以寄放愿望的所在。”
“谢谢。”端木风云不知道如何表达当下的心情,只说了两个字。
“我想我应该找到修行的方向了。”
端木庆微笑说道:“虽然我之前不明白一些道理,但是不妨碍我以后做一个清醒的人,并提醒自己不要走错路。”
端木无悔笑了笑,说道:“先生应该去天水开一所学堂,为天下的修士讲道理。”
“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自认不能为众生说法。”
李修元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喃喃说道:“我昨夜还有菩萨面前问他,我对孟府之人是不是错了?”
“可是我已经跟他们讲了道理,我也怕死啊?”
说到这里,他看着面前的四人苦笑道:“现在,你们能明白我当下的心情吗?”......未及午时,端木家族三人便告辞而去。
临别之际,李修元送了一小瓮灵酒给端木风云,轻声说道:“两位可以过两年再喝,倒是这位没有破境的先生回家可以试试......”
山中李修元没有为三人奉上灵茶,是因为他觉得三人跟自己的缘份不够。
毕竟怎么说,三人来此的原因都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只因为三人能听懂自己讲的一番道理,能明事理之人,他也愿意给三人一个闻道的机会。
端木风云闻言大惊,看着身后的端木庆说:“还不谢谢先生的一番好意?”
他从公羊博身上感受到了庞大的灵力和修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或许跟眼前的少年脱不了干系。
原本他在山间闻道破境,已经很欢喜了。
没想到临别之际,李修元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连着端木庆也要跟着破境了。
这于端木世家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修元拱手笑道:“三杯即可,多了无益,我也只能为你们尽一点点心意了。”
端木庆跟着深深一揖,满心欢喜地说道:“先生若是他日去东海游玩,路过天水的时候,一定来镇上住上几日。”
李修元挥挥手:“山高路远,我们有缘再会。”
三人一揖,踩着长长的石阶,往山下的光明而去。
回到客堂,老人说起了赫连明月的事情,将有可能发生的一幕摆在了李修元的面前。
说了一会,看着他问道:“若是她带着数以千计的大军来此,怎么办?会不会伤到山下无辜的村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