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他便可以完全不视对手斩出的一剑,根本不去想对手要怎样做,然后再想自己要不要出剑,怎么出剑?
他甚至到了眼下,才有些害怕。
倘若自己还没有领悟那一丝不可琢磨的法则之力,如何自己不能斩出那样的一剑,会不会倒在严东力的剑下?
如果做师傅倒在对手的剑下,两个徒儿又如何幸免?
一番思量之下,他真的有些后怕,怕小蝶儿和乌鸦会受到几名修士的伤害和羞辱。
那个家伙,既然能出手偷袭自己,又怎么可能善待自己的两个徒儿?
想到了这里,李修元脸上的神情渐渐的,越来越冷,如眼前的漫天风雪一般,冷到了心里面去。
对手是谁?对手要出什么样的剑法?对手的剑会不会伤到自己......那又如何?
在自己出剑之际,要害怕的应该是对面的敌人,而不是自己!
就像在东海的时候,飞在天空的神龙,他不想去看,便看不见。
要害怕的是自己眼前的敌人,当自己斩出一剑之际,就要敌人绝望,再没有还手的时机。
从现在开始,至少在小蝶儿和乌鸦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决定不再去看敌人的剑!
就像他当初降临决胜关,一路自大楚杀到天风皇城一样,只要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我自一剑斩去。
管你出什么剑,先想想你们能不能接下我斩出的一剑。
更不要说,来到这方世界之后,感觉到离梅山越来越近,他拈花指间的那一道若水之力也越来越强大。
如雪山下的冰河奔腾,自雪山上滚滚而来,要一路汹涌直往大海而去,没有人能挡下这凝聚了圣人之意的一剑。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折了一片竹叶捏在指间,凝聚出一道若水之力。
然后指指之间,这一片薄薄的竹叶往洞外飘去......这一片柔弱无力的竹叶,在冲进漫天飞雪的瞬间加速,就像主人在这刹那突然发力一样。
一道斩破黑夜,斩破风雪的剑气往数十丈处的松林飞去。
接着便是风雪中传来了“轰隆!轰隆隆......”的巨大轰鸣之声,神识默默的看向洞外。
却是之前三个雪山天骄靠在背后,用来支撑身体的粗大雪松被拦腰斩断,上半截雪松倒在雪地里面。
一片竹叶,竟然一连斩断了三棵雪松,对李修元来说,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今天因为对手的一句只分胜负,而放弃使出那绝杀的一剑,那把来自大唐的飞剑。
转眼想想,如此也好,只要玉龙雪山的圣人不出,便无人得知自己当下的修为和境界。
就让这些家伙继续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身怀妖法的少年,带着一个金丹境的少女,来闯荡茫茫的雪原。
当年他已经坑了无数的家伙,他也想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些人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年来自竹峰的少年?
这一刻,他甚至想要飞去天云山的竹峰看看,渡劫之中的师尊有没有从竹峰之巅的那个山洞里走出来。
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他的一个念头。
等他下了山,随便见到一个修士打听一下,天云圣地有没有圣人出世,便能得知师尊纳兰若玉的近况。
毕竟圣人出世,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怕是瞒不了其他三大圣地的尊者,跟不出世的圣人。
想到这里,想着玉龙雪山下的那些温泉。
李修元当下做出了决定,为了防备玉龙雪山对自己的追杀,带着小蝶儿和乌鸦继续往北,往截塔格雪山下的蓝田镇而去。
想找我拼命,那也得先找到我行踪,再说。......今夜的风雪听在李修元的耳中有几分欢喜,还有几分得意,毕竟怎么说也有一个准圣人的师尊在这方世界了。
虽然眼下的他跟天云对地已经没有一文钱的干系,却依旧不会影响他和师尊纳兰若玉,跟老师孟神通的师徒关系。
今夜的风雪,听在东方玉民一行四个玉龙雪山弟子的耳朵里,却异常的凄苦。
毕竟四人谁也没有想到,即便是宗门如孟东力这般强大的长老出手,依旧没能拿下那个身怀妖法的少年。
原本,以为自己最苦最倒霉的陈香川,眼见师兄最后的情形,也不再嚷嚷了。
跟东方玉民比起来,自己只是境界跌落,只要回到宗门找些灵药,要不了四、五年,便能恢复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