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蹲下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心湖早已波澜四起。
这……真的还是修炼吗?
自那日后,林清瑶开始处处留意与凌玄保持距离。
共修时,她总是选在离阵眼最远的角落,全程垂眸静坐,甫一结束便起身告退,再不似从前那般留在殿内与他品茗论道。
练剑时,远远见他走来,她便适时收剑入鞘,福身道一句“要去照看新酿的灵酒”,裙裾轻旋就转出了月洞门。
就连在藏书阁狭路相逢,她也只是抱着典籍侧身避让,垂首一声“峰主安好”,便沿着墙根匆匆离去,连一片衣角都不曾多留。
这日她正在丹房照看炉火,凌玄的声音却从门外清晰地传来:
“你在躲着我。”
林清瑶捏着钥匙的指尖微微一颤。她定了定神,这才转身施礼:
“峰主多虑了。只是近日修行略有所得,需要独处静悟。”
凌玄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她刻意低垂的眼睫:
“是因为那夜的事?”
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连语气都刻意放得平稳:
“弟子愚钝,不知峰主所指何事。若是修行出了差错,还请您明示。”
凌玄忽然抬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虽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们谈谈。”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林清瑶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在撞入他深邃目光的瞬间卸了力道。
窗外月色清亮,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静静投映在光洁的玉砖上,如同水墨晕染开的画卷。
凌玄没有松开手,目光流连于她微微颤动的眼睫——那上面缀满了她强装镇定的证据。
“这几日修炼,可还顺利?”
他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还……还好。”
她含糊应着,视线飘向别处,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与他平静的语调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你似乎……不愿再与我论道了。”
那一下触碰如同羽毛搔过心尖,让林清瑶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愈发恭敬疏离:
“峰主误会了,只是近日修炼有些疲惫。”
说话间,她悄悄用力想抽回手腕,试了试却没能挣脱,只得在心底轻叹。
早就知道这般朝夕共修迟早要出问题,看吧,果然如此。
凌玄敏锐地察觉了她细微的抵抗,眸色不由深了几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她后缩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牵离丹炉,仿佛只是为她调整姿势,好让她“专心回话”。
“是否依赖,不在言辞,而在心迹。”
他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表面不见波澜,深处却暗流涌动。
“你近日,心不静。”
林清瑶猛地抬眼,对上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慌乱地垂下眼帘,耳尖悄悄染上绯色。
“弟子……”
“只是近日研习阵法,偶遇难关,耗费了些心神。”
她寻了个无可挑剔的借口,心底却暗自无奈:这人真是……
明明是他扰人心绪,怎么反倒成了她心不静?她这心要是再静下去,怕是要立地成佛了。
凌玄静立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