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玄弋长老亲口说的,不准她再靠近藏剑峰半步……”
……
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一心只想逃回那座曾给过她短暂安宁的小院。
可刚到院门前,就看到两名面容冷硬的执事弟子如门神般拦在那里。
“林清瑶?”
其中一人,像在宣读判词。
“奉长老会之命:你修为低微,心性不端,即日起暂停所有课程,迁往外门杂役区反省。这是调令,收拾东西,立刻去报到,不得延误。”
一纸轻飘飘的文书被硬塞进她手里,却重得让她指尖发颤,连心都揪紧了。那纸上寥寥数语,就将她过往所有的努力和梦想彻底否定。
停课、驱逐……
甚至,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林清瑶怔怔地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曾陪伴她无数个日夜的小小空间。
墙角还堆着炼废的丹药残渣,桌上是翻得卷了边的功法典籍……一切都停留在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清晨。
她沉默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将屋里寥寥几件私人物品收走。
就在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曾被她当作“家”的地方,准备转身离开时,却猛地愣在了原地——
院门外,周惠和柳梦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与局促。
林清瑶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与期盼:
“梦瑶,阿惠……”
周惠猛地扭过头,不敢看她,语速快得像怕自己会后悔:
“清瑶……对不起!家里下了死命令……要我……必须和你断绝来往……”
她匆匆看了林清瑶一眼,眼中满是愧疚与挣扎,最终却凝结成一种冰冷的坚决。
“你……你自己保重!”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逃跑般转身离去,脚步仓促得像是要甩掉什么。
一旁的柳梦瑶早已泪流满面。她望着林清瑶,嘴唇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绝望地摇了摇头。
她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追向周惠远去的背影,再也没有回头。
空荡荡的院门前,只剩下林清瑶,孤零零地立在风里。
她并不怪她们。
这世道,本就如此现实。
她的指尖在储物袋上重重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随后便挺直了背,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山脚杂役区的碎石小路。
外门杂役区坐落在凌霄宗灵气最稀薄的山坳里。分配给她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木屑的气息。除了堆积如山的灵木外,只有一张坚硬的板床。
每天的活儿是劈够足量的灵木,送到丹房和膳堂。这对炼气期的她来说,体力尚能应付。
但周围杂役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
却比沉重的斧头更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实力,本就是一种原罪。
这句话,如今她正用血肉之躯,体会得刻骨铭心。
这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柴房外那片昏沉的光线里。
是久未露面的顾云归。
他静静立在门外,目光落在她沾满木屑的衣襟和手中的柴刀上,眼底情绪翻涌。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深的失望,与难以言喻的痛惜。
“清瑶。”
他声音依旧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