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随我回去疗伤!”
楚劫沧身形纹丝不动,仿佛已在山风中凝固。他唇瓣干裂,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要见她……问个明白。”
玄弋还想再劝,却被苏无涯抬手拦住。
苏无涯的目光落在弟子苍白而执拗的侧脸上,心中重重一叹。
他何尝不知,那枚救命的冰心莲莲子,普天之下唯有灵隐峰那位才能拿出;他又何尝不知,当初楚劫沧身边众人对那姑娘的指责与谩骂,早已将人生生推开。
可这些真相,在弟子重伤濒死时来不及说,在此刻这般情境下,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万千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苏无涯上前一步,对着守山弟子郑重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藏剑峰苏无涯、玄弋,恳请通传,求见凌峰主。”
赵铭快步穿过回廊,来到清韵苑书房。
凌玄端坐案前,指尖正点过一枚流转着莹光的玉简,听闻赵铭回禀,他连目光都未曾抬起。
“告诉他们。”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林清瑶不在灵隐峰。”
指尖轻轻划过简上篆文,他继续道:
“让他们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最后一句落下,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再来叨扰。”
赵铭心神一凛,垂首应了声“是”,悄然退下。
凌玄放下玉简,身形微动,人已悄然立在藏书阁外。
阁内,林清瑶正抱着一本厚重的《九州奇物志》读得入神,手边散着几张墨迹未干的草图。
暖黄的夜明珠光笼着她专注的侧脸,连他走到身侧都未曾察觉。
凌玄静立片刻,终是出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你从前可认得藏剑峰那位楚劫沧?如今……还想见他么?”
那个许久未曾听人提起的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笔尖的墨在草图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缓缓抬起头,眸中初时是沉浸在书海里的茫然,随即,那茫然如薄雾般散去,露出底下沉淀已久的复杂情绪。
有瞬间的恍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并非不愿回答,而是需要一点时间,将那个名字,从记忆的深处妥善地安放。
“楚师兄……”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符号。
“弟子与他,缘分已尽,前尘往事,皆已放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走过迷障后的通透与坚定。
“不愿再提,亦无需再见了。”
凌玄凝视着她,没有错过她最初那片刻的沉默与那一丝怅惘。
他看到了她的放下,也看到了这放下并非全无痕迹。正是这份坦然的波动,反而证明了她是真的走了出来。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未再多言。
转身的刹那,他眼中最后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凛冽。
身影微动,他已出现在灵隐峰山门前。
正苦苦劝说楚劫沧的苏无涯与玄弋见到突然现身的身影,皆是一惊,连忙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