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听了林氏的话,瞪大了眼睛,神情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喃喃道:“放妻书?什么意思?”
“江子,我在很早之前就有过这个想法,我们和离吧!”林氏看向了于江,眼神坚定真挚道:“我原先想过,跟着你,苦也就苦了,苦我一个人也就算了,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你陪着我,有你在我的身边,苦一点也没有什么。可是华儿来了后,她也要跟着我一起苦,她已经那样的凄惨,我舍不得看着她陪着一起受苦,我想过脱离这个苦海,干脆和离算了。”
于江看向了林氏,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于家给你苦头吃了吗?”
“难道没有吗?”林氏反问,她轻笑了起来说:“十年,我甚少回娘家,把你家照拂得多好?可你们仍然不满意啊……于江,你可以逆来顺受,包容一切的委屈,我因为爱你,可以陪着你一起委屈,这不算什么,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我的孩子陪着我一起委屈。”
于江听了这话,十分的不悦道:“我娘是长辈,她不容易啊!你让着几分怎么了?怎么和长辈之间相处,就成了委屈呢?莺娘,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子,你简直太可笑了。或许在你看来,长辈都是对的。你母亲不容易,那么我就容易了吗?你可以听着你娘的话,让我随着你一起孝顺她,你太孝顺了……这十年,咱们猎来的东西,你娘先拿大份的,我留一两只鸡都叫偷你家的,但凡让她知道了,话就说得很难听。”林氏苦笑,摇了摇头道:“那是你母亲也就算了,我敬她是婆婆,我也不缺那口吃的。但是你弟妹又凭什么?凭她算是你表妹,凭她是你弟弟的媳妇,我就也得让着?”
于江听着林氏的话,继续道:“海子也不容易,他还很小爹就过世了……”
“是,于海不容易,你娘不容易,你弟妹不容易。就我过得容易,我们林家虽然不是富户,可是也是人丁兴旺,我从小就不缺衣少食,我是被这兄长们宠大的。我到了你家,仍然可以为你洗手作羹汤,仍然可以为你操持一切,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我,给我说那些蜜语甜言又有什么用处?”林氏情绪有些崩溃,“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是可以护着我的,我也心疼你,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没有想到却是我傻了,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纯粹是在装傻。”
于江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看着林氏。他是十分不解的,林氏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明明没有什么冲突可言的……
林氏看着于江不说话,继续说道:“江子,我承认我还是爱着你的,这份爱也不会变。可太累了,我心累了。面对着你,我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你告诉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才好?江子……我怎么样才能够爱着你,再去包容一切,你告诉告诉我好的方法吧!”
“莺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会说这样的话,我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一直是把你放在心里的,这是不会改变的事情。我不知道咱们一家之间有了什么误解,可是解开了就好了。”于江听着林氏的话,直接忘却了刚才的种种不愉快,心里蹦蹦跳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氏这样的表白。
林氏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累心了,江子……”她看着于江露出了笑容来,“我是真的不愿意,终有一天,咱们再有什么争吵,吵着吵着耗干净了咱们之间的情分,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不如就趁着现在,咱们还对各自有情谊,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
“我不懂,我不明白莺娘。”于江看着林氏,叹息了一声道:“到底是什么变故?让你意志这样坚决不可逆转?你是这样,于荣华也是这样,你不要处处向她学。”
“江子,你到现在还在记着华儿的错处吗?”林氏看向了于江轻轻道:“那么我问你,华儿到底哪里错了,你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