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城其实不小,可叶谦身边的朋友也好,寻来的护院也好,都是有些身手的,即使不策马,来回行动也非常快。前去东城寻了女医,开了高价请人家出诊,又寻了马车套上将女医拉了回来,前后也没有废多少时间。
叶谦指导着小娟给于荣华略换了一身衣服,稍稍褪去了她这两日已经汗湿的衣物,她的身体仍然没有好转,即使有被井水灞过的帕子敷额头,热度也没有褪去多少,这让叶谦焦心非常。
“先生,罗大夫来了。”护院进门对着叶谦轻轻说了一句,叶谦便点了点头,起身相迎。
护院看着叶谦站起身,也紧忙介绍了前来的女医,“先生,这是罗大夫。”
这位罗大夫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身着宝蓝色长袄淡蓝色的褶裙,头发一个单髻束在发顶,只用布巾系住,身上并没有什么金玉首饰装点,却也仍然显出一股出尘的气质。
“罗大夫安好。”叶谦拱手一礼,他于接人待物上一向拿捏有度,外表看来便是个温润有礼的人。
罗大夫看了一眼躬身下拜的人,轻轻一笑道:“老身见过主家掌柜。”
这要为谁来看诊,罗大夫必然是清楚明白的。于荣华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有些耳闻,虽然知晓于荣华云英未嫁,可也是有才有貌的姑娘家不愁嫁,如今面前这俊俏非凡的贵公子,八成与于掌柜有些关联。
叶谦浅笑起来道:“不才并非掌柜,只是于掌柜亲长,罗大夫向来是误会了什么。”他从孙珏哪里探知到了于荣华可能有自己有血亲后,他便正视了自己的情感,纯纯粹粹的慈爱爱怜,诸多情感在一起,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罗大夫尴尬一笑,随后一脸正色道:“是老身眼拙,还望先生恕罪。只是不知晓于掌柜此时如何了?”
看罗大夫提起正经事,叶谦对着护院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才对着罗大夫道:“高热了两日了,药喂不下去,泡药浴也无法令她退热,是以想以针灸导出她体内的毒火和外感的寒气。”
罗大夫本来是想大概问一问,听到叶谦的话后,便是饶有兴致一笑道:“叶先生记得可是真清楚啊!只是不知晓药方是哪位郎中开来的,老身可否一观?”
“荆芥、薄荷、柴胡、紫苏叶、葛根……”叶谦看了一眼罗大夫,还是开口说起了自己的药方,虽然他心里觉得可能这罗大夫的医术应当不及他,但为了给予罗大夫尊重,他也不计较在意这些。
罗大夫边听便点头道:“这个方子很是不错啊!都是疏风散寒,清热解表的药材,应当是对症的,怎么……”
“她脾胃失调,自幼体弱。药是喂下去,不多时又吐了出来,若是反复几次,必然伤身伤胃,所以只能另寻他法。”叶谦心下也是担忧惆怅,“是以,我才想若是以针灸疗养,让她高热退下去一些,才好进行下面的治疗。”
罗大夫是聪慧的人,她听完叶谦的话道:“叶先生,您该也是医者吧?老身方才听闻您开出的方子,确信您的医术也是绝佳高明,怎么于针灸一道莫不是不甚精通?”
“罗大夫说笑了,不才不敢称是医术绝佳,小小病症都处理不好,叶某已经是自惭形秽了。”叶谦垂眸浅笑一声,“只是针灸一道,叶某还是有几分自信,只是……”
叶谦顿了顿,看到了仍然躺在**的人,略略一叹道:“于掌柜到底是个姑娘家,叶某虽然是她的亲长,可也不好亲自为她施针。”
罗大夫这才了然她被请来的缘由,随后不经意一笑,随后带着责问道:“叶先生这是让我做你助手吗?倒是有几分口气!”
叶谦点了点头道:“叶某并非轻狂人,只是于针灸一道,叶某已经钻研十余年,不敢说出神入化,举世无双,却也敢称得上二三。”
“叶先生莫要用玩笑哄骗老身,老身如今年岁四十有一,自七岁起从医道,十八岁出师挂牌行医,却也尚不敢说钻研医术十余年,叶先生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缘何语气这样轻狂?”罗大夫轻笑了起来,她看向从容淡定,一脸温润的叶谦,心下多了几分好奇。
叶谦倒是不介意罗大夫的质疑,浅笑一声道:“叶某不过皮相年轻罢了,哪里还有弱冠之年,我已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中年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