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丛到底是个习武之人,他故意沉声的呼喝自然可以将声音传得很远,用腹中内息传出的声音,似秋老爷那般的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什么,可像是叶谦这般自幼习武精通此道,于荣华天生耳聪目明的人来说,就会觉得有些许的别扭。
“你叫得这样大声做什么?”于荣华揉了揉耳朵,她觉得付丛这一嗓子弄得她耳朵十分的不适应,这耳朵太灵敏了也是不好,稍微声音大一点就会让人难受。
秋老爷倒是没有在意,听于荣华这样说,便看了一眼付丛道:“也是,叫得这样大声做什么?少爷不是还病着吗?你叫得这样大声,万一惊扰了少爷的休息该要如何是好?”
付丛暗暗咋舌,这秋老爷的训斥他也只能听着,连忙点了点头道:“老爷教训的是,是小的的不是,还请您原谅小的这次的过失。”
秋老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付丛道:“呆头呆脑,笨手笨脚,若非身上还有点武艺可以保护我儿,必然不会让你留在身边,如此粗苯劈柴烧火都显得多余。”
“是是是!”付丛连忙点头,态度做到十分的公孙谦卑,“您教训得是。”
秋老爷看付丛如此,便不再计较,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儿子,做不到去顾虑旁的人。至于如何教训付丛这已经不重要了。
春华居在如今看来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居所了,内里摆设处处讲究,可却不考究。亦如院子内的新木盆栽,都似是新添的一般,摆件也好,书画家具也好,不成一格,风格不甚统一。于荣华与秋宴认识了那般的久,也算是了解秋宴的脾气喜好,那些色彩浓重的字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叶谦看向了这据说内新添置的物件,也不由得鼻间发出一丝轻哼。他的见解自然比于荣华独到得多,只是上下扫了一眼,便是知晓那些浓墨重彩的器具摆件多半都是新添的,这原主房内处处低调,不露富贵之相却处处讲究,可这如今的摆设却是一种暴发户的模样,当真让人有些不喜。
秋宴虽然得了付丛一嗓子的通知,但也知晓秋老爷一同前来。几日下来,他应付秋老爷已经是不厌其烦心力交瘁,根本不想看秋老爷虚伪的表情,干脆躺在**继续装病,甚至抬手自己捏了自己腰窝一把,逼得额上浮起了一层冷汗才松了手。
虽然他不认为这样可以瞒得了叶谦,但是至少可以唬住秋老爷便好,他需要欺骗隐瞒的也就只有秋老爷了。
随着进了门,付丛打头先往内里看了一眼,见床幔仍然是放着的,与秋宴相处多年的默契,让付丛知晓秋宴是打算装病到底了。前几日应对旁的郎中,都是秋宴在内里装病,付丛在外一唱一和的应对着,把一个个学艺精或不精的人糊弄得团团转,也算是一件乐事了。
只不过这来人若是换成了叶谦,这十分的乐子也就一分不剩了。在别院相处的那几日,付丛算是忍受得够够的了,这外表上看起来谦虚有礼温润如玉的叶谦公子,骨子里却是个铁面无情的,他的这个小小的随从不可谓不凄惨。
他知晓叶谦心思绝非一般,是以绝对不敢伙同秋宴糊弄叶谦,但也不好出卖秋宴,只能在引了三人进门后,就又匆忙一句,“少爷吩咐我去广源楼有要事办,这先走了,请老爷与叶先生恕罪。”
广源楼有要事?于荣华挑眉,这秋宴不在,广源楼的事情她还是能够做主一二,虽然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铺,但她也算是广源楼的小股东,怎么有事却不找她,反而去找病中未愈的秋宴?
看着得到了秋老爷同意便落荒而逃的付丛,于荣华便是明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付丛八成是借机开溜,真是小气得很。
在内账里,秋宴亦是气得咬牙切齿的,气恼付丛溜得太快,竟是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天知道原本光是于荣华一个就很不好对付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心眼比人多一窍的叶谦,就越发的不好糊弄起来,想要凭借他一己之力坑蒙到叶谦简直是天方夜谭。
秋老爷看着那遮蔽着秋宴的幔帐,觉得十分的扎眼,亲自将幔帐掀开在帐构上挂好,随后才看向了一脸苍白额上还浮着一层汗珠的秋宴,随后很是心疼关爱道:“安逸,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