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咱们这华姐儿这等人品相貌,莫说放在咱们盈城,就是放眼咱们整个江北都是顶顶出色的人物,人又聪慧,又是个端庄贤淑的,又会操持家业活计,理账也是一把好手,这等姑娘是不愁嫁的。咱们这庄国啊,虽然崇尚晚婚,可也并非是老大不小不许嫁,前两年华姐儿年纪尚小,还不着急,可这如今眼瞅着就奔着双九快到桃李之年了,该着急了。”于家会客用的厅堂内,一个媒婆一样的人物坐在林氏的对面,殷切地看着林氏,一脸语重心长道。
林氏轻轻一笑,摇着头道:“这丫头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主见,我和她爹一向不大管她这些,只要她自己满意开心,不着急的啊!”
“莺娘啊!你是做母亲的,这想多留女儿一段时间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总得有一句话不要忘记了,叫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生怨仇。这姑娘家家的,那个不期待着穿红袍做花轿,找个好汉子伺候着相夫教子?咱华姐儿再是要强,终究是个女儿家啊!”看着林氏拒绝,那人摇了摇头,总是觉得林氏哪里说的话不对劲。
“不对,你说得不对。”宝儿十分聪慧,原本是坐在小几边上吃干奶酪磨牙,听着那人说着的话,看向了林氏道:“大姐不是这样说的,娘,对不对?”
林氏看了一眼宝儿,摇了摇头道:“小小孩子,你不要多插嘴,吃你的奶酪块。”
宝儿瘪了瘪嘴,有些不大情愿道:“我就觉得大姐说得对。”
听了宝儿的话,那人的脸色也就更加不好看了,瞥了一眼宝儿道:“哎呦呦,宝丫头你才多大年纪啊!牙还没有长齐全呢,你知道一些什么呢?”
宝儿虽然才两岁出头,但向来是早慧的孩子。才两岁多一些的她,就已经开始认字了,也懂得旁人讲得一些道理,她听着这身材臃肿并不熟悉的人,话语之中的意思好像是在侮辱她嫌弃她,这让宝儿有些不大情愿,“我不叫宝儿,我大名于清然。你和我又不熟悉,叫什么亲密的宝丫头?”
那人听了宝儿的话后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有些难看,看了眼宝儿并没有说些什么话。林氏看着那人变了神色,不由得笑了笑道:“宝儿,你这是怎么和表舅妈说话呢?还不快给你表舅姥姥赔不是?”
宝儿瘪了瘪嘴,嘀咕着这人根本不认识,低声道:“对不起……”说完就吭哧吭哧费力地爬下了小几颠颠着往门外跑去了。
林氏看着宝儿离开,不由得无奈地看向了被称为表三舅妈的人,带着歉意道:“三舅妈都是我平日里宠惯坏了这个孩子,你也不要在意。”
肥胖的三舅妈扭了扭身子,哼了一声道:“和一个奶娃子计较什么?我不怕跌了份!切……刚好你家宝儿不在了,有些话也好说。”
林氏看了一眼三舅妈道:“是什么话?竟是不好当着我家宝儿说?她虽然早慧,可毕竟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意一些什么?”
“再小也是个孩子,就是因为她小,才不能让她养歪了去!”三舅妈一脸的严肃正经,看向了林氏道:“要知道咱们宝儿可是正经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是什么来路不明哪里来的野丫头,别人家的孩子咱们管不着,但是宝儿你可得正正经经地教育着,别让她学去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林氏听着这三舅妈的话,不由得蹙起了眉心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说我家华儿不好?她照拂家里,带着整个于家林家都富裕了起来,是顶天的有福气的人。而且支持四哥去考举人的也是她,不是她一直支持着四哥,四哥也没有办法考中二甲的进士,也没有办法有今日的官位。”
三舅妈看了一眼林氏,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道:“是,她的确是出钱出力支持了。但那哪里是女人家该要做的事情?这做女人,就需要伺候好男人就是了。那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从来都是卑贱贱妇,哪里敢越过男人去?这不是乱了天?正经农家人,谁又会娶她?她还是收敛收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