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这边的一个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麻烦,墨惜和另外两个工程师一起过来和工程队商量解决问题的方案,意外地收到了一份快递。那是从咏祥地产公司发到衡建建筑设计公司的。因为她在郑州出差,行政部门怕耽误事情,特意转发到了她的手中。
快递信封里有一帧照片,她和章轲风的合影,他穿绿军装,她穿红裙子,每人手里捧着半块月饼,冲着镜头笑得又傻又甜。这原本是放在她钱包里的,钱包丢失了,又被送回来。这张照片丢失了很久,竟然也被送了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最“俗”不过的大金戒指,笨拙的造型,上面刻着“长命”二字。那是奶奶送给项勇的,也被送了回来。
若是他在她面前,她会笑着捶他一拳:“睚眦必报的家伙,我退了一次你的戒指,你也一定要退一次我的戒指,跟我扯平,是不是?”可惜,她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项勇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跟她说了再见。或许,意味着再也不见。
他是为她好,不让她为难,甘愿放开她。他没有再打电话给她,她也没有打给他,正如她所说,她是最平凡不过的一个灰姑娘,能够遇到他,能够被他像宝贝一样地爱过珍惜过,即便最终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是幸福的。他给过她太多的甜,她会打包收好,一辈子都记得。
这天中午,墨惜正在工地与现场人员一边吃盒饭一边讨论问题,意外地接到乔楚的电话。她说,一定要和她当面谈谈,是关于章轲风的,很重要。
“乔律师,我和章轲风已经没有关系了。”墨惜穿着厚厚的工地制服,顶着橘红色的安全帽,站在酷暑的太阳底下,沉静似水。
“墨惜,我去你的公司问了萧建豪,知道你在郑州,也知道你工地的位置,我已经到了,请你务必抽时间见见我,好吗?这事真的非常重要。”
她的语气诚恳。墨惜能够识别那种诚恳,那种诚恳伴随着一个女人在爱情受到挑战时生出的慌乱和惊诧,她仿佛渴望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要拼力挽回什么。墨惜按住话筒,问了一下同事下午的工作安排,然后答复乔楚:“我下午有时间,可以和你面谈。”
乔楚没有像以往那样画淡妆、穿套装,而是穿了简单的仔裤和T恤,顶着一头自然卷的短发,倒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她说,她乘飞机到了郑州,又和当地的朋友借了车子,跟着GPS一路找过来,才找到了这个处于城市边缘的工地。
墨惜把她带到了工地外围唯一的一处比较舒适的冷饮屋,两人不像“情敌”,倒似大学时同一寝室的姐妹,分别了若干年,再度聚首,各捧一碗红豆冰都能吃得开心。乔楚说:“墨惜,谢谢你愿意见我。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墨惜傻笑,大口吃着红豆冰。“按照八点档狗血剧的情节,我应该很排斥跟你见面,尤其是单独见面。”
乔楚笑得很好看。“你真是个又漂亮又有意思的女人。难怪章轲风那么爱你。”
这倒真像情敌的对白了。
乔楚吃着红豆冰,并不看墨惜,自顾自地说下去:“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和妈妈一起去了英国,在那边读中学。章轲风和他妈妈也是那个时候过去的,我们两家租住了同一间公寓。因为年纪小,又是在国外,妈妈对我特别不放心,即便有好多小留学生做伴,她还是不允许我**朋友,更不许跑出去玩。只有章轲风一起去,妈妈才会点头。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认定,必须跟章哥哥在一起,有他在身边,我才安全、踏实。”
“我们就那样在一起生活了六年,一直到十八岁。在国内,他爸爸做生意,和我爸爸的银行有很多业务往来。在国外,我妈妈和田阿姨是闺密,我和章轲风几乎是形影不离。他很懂事,总是迁就我、照顾我。学校演话剧的时候,我演白雪公主,他就演小矮人。他明明个子很高,偏偏要蹲下去演小矮人。他说那样可以把我衬托得更美丽。我一直觉得,他就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男人会比他对我更好。墨惜,你相信吗,对一个人的依赖是会上瘾的,戒不掉,止不住,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