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越好像对相亲这件事有很高的热情,并且显示出了十足的诚意,因为他把相亲地点约在了自己的“等你”咖啡馆里。戴安打趣他说:“你就不怕遇到花痴缠着你不放,每天跑到你店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黏着你?”马天越笑说:“反正已经有一个了,也不在乎多几个。”戴安杏眼圆睁,在他后背上狠狠打了一记“天马流星拳”。
马天越坐在店里的落地窗旁,桌上有一盏复古的小台灯,用五颜六色的玻璃块拼贴而成。那是戴安以前送给他的礼物。这一次,他把这盏灯当成了跟相亲对象接头的“暗号”。戴安早就被他的混账行径磨得没了脾气,就等着看他在相亲中遇到什么极品。她选了跟马天越那张小桌离得不远的角落里的桌子,独自点了杯拿铁,要了一小块店里特制的朗姆酒蛋糕,手里捧了本新上市的摄影画册,她笑眯眯地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马天越。马天越约见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是编教材的女编辑,据说是教育学硕士,而且与他一样是山东人。
女编辑很守时,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马天越的店里,径直走到他桌子前。戴安藏在摄影画册后面细细打量她。中规中矩的黑色羽绒服,牛仔裤,黑皮鞋,清汤挂面的黑色长直发,戴着黑框眼镜,好像没化妆。第一印象没什么不妥,却也没瞧出什么出众的地方。这是女人的通病,眼看着自己成为前任的前任,总想看到自己的下一任是什么货色,若是比自己强,总要挑出她些许不是;若是不如自己,就要恨前任怎么也得找个不输给自己的。戴安虽然聪明又妩媚,却逃不出这种小心眼儿的模式,她看到那女编辑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替马天越给出了差评。
“跟这种木头木脑的女研究生在一起,还不如打光棍逍遥自在。”想到这里,戴安偷偷笑了起来。她躲在画册后面偷偷冲马天越挤眼睛,她分明看到马天越冲她皱了皱眉,努了努嘴,表情天真顽劣,无辜呆萌,引得戴安直想蹿上去咬他两口。
女硕士坐在马天越对面。因为刚好是午饭时间,马天越特意请她吃了店里的酥炸带骨牛排,配的是红酒。由于坐得远,酒瓶的标签又朝向马天越一边,戴安看不清那酒的年份,但是她相信,马天越这个实心傻子肯定用私家珍藏的好酒来款待浑身充满未知数的女编辑。想到这里,戴安不服气地狠狠咬了两口面前的小蛋糕。
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戴安只好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女硕士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着咖啡色的高领毛衣,很拘谨地使用刀叉切牛排。她不停地扶眼镜,不断地使劲儿点头,好像很赞同马天越的样子。大概是马天越问她是否不习惯吃牛排,要不要换成米饭套餐什么的,她非常用力地摇头,手里的刀子和叉子好像随时都会飞出去似的。
牛排和红酒显然没有让这次约见更浪漫些,戴安一直盯着马天越的脸,虽然他由始至终都笑得彬彬有礼,但是那笑容礼貌得过了头,一看就知道女硕士再没有被第二次约见的机会。
果然,饭后,女硕士先一步起身,马天越连外套都没有穿,把她送上了门口的出租车。他一转身回店,发现戴安坐在他刚才相亲的位置上,晃**着桌子上的红酒摇头叹息。
“马天越,你个败家子儿,开酒都不看人的吗?二十年的佳酿,就这么开了给一个木头喝,真是亏大发了。”她毫不客气地就着马天越的杯子喝了一小口,修长的脖子扬得高高的,表情陶醉地说,“出师不利,是不是很受挫呀?”
马天越坐在女硕士刚才坐的位置上,无奈地笑了笑,端起女硕士用过的酒杯,隔着杯子看了看戴安,放下酒杯说:“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儿泄气。看资料跟看人真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从资料上看,籍贯合适,年龄合适,教育程度合适,身高体重合适,长相合适,工作合适,总之一切都合适。可是一见面,一说话,竟然完全没感觉。”
“谢谢你!”戴安将手里的酒杯凑过去碰了一下马天越面前的酒杯,“你以为这是合并同类项呢,符合条件就往一起放?还是那句话,你找不到比我戴安更让你心动的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