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末回到租住房时发现,昨天晚上才宣布订婚的雷蕾,居然已经人去楼空,麻利地搬走了。急于出嫁的女人伤不起呀!
跟众多“北漂”一样,徐末毕业之后开始与人合租房子。比较幸运的是,她的房子、室友一直都没换过。两居室很旧很简陋,两个女孩像燕子衔泥一样,今天买个茶几,明天买块地毯,逐渐把小“家”被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雷蕾在一家民营广告公司做业务,身材惹火,性格也风风火火,霸气外露,典型的狮子座性格。雷蕾的男友被昵称为“周周”,看上去却是个腼腆斯文的人。徐末见他次数不多,印象里,他不声不响,安安静静,总是带着一顶文艺范儿十足的黑色平顶军帽,上面镶着一枚红色五角星。雷蕾说,周周是个摄影师。
看着这个空了一半的“家”,徐末的心也空了一半。她回到自己的卧室,丢下包和相机,踢下累人的高跟鞋,把自己重重丢在**。这张大床是她给自己买的最奢侈的物件儿之一。一张好床比男人更体贴人,她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她像“大”字一样平摊着,脑袋里天马行空。今天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兴高采烈地观摩了高档婚礼,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前男友吓到,现在又被合租了两年的室友果断“抛弃”。
哎,这个也不能怨雷蕾,毕竟人家是要去结婚了,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应该祝福才是。她想象着雷蕾穿上大拖尾的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长长的红地毯,走向另一头迎接她的周周……还是那个问题:“怎样的情生意动,才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手机在一旁抽起筋来。徐末看着来电显示一个头两个大——是老妈打来的。今天老妈去参加同事女儿的婚礼了,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追问徐末的“个人问题”。
徐末最头疼的事有两件,一是毫无灵感却偏偏被人催稿,二是无心恋爱却被老妈逼婚。前者尚有回旋余地,后者绝无讨价还价的可能。
“今天去哪儿玩啦?”老妈语气好暧昧。
“哪有空玩啊,去帮钱颖的杂志拍了些照片。”徐末打了个哈欠说。
“我还以为你去跟康剑约会了呢。”
“啊?您怎么知道康剑回来了?”徐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点儿闪了腰。
“康剑一回国就给我打电话了。徐末我告诉你,浪子回头金不换。就算康剑以前做的不对,人家回来了,还诚心诚意跟你道歉,你别太端架子。你年纪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生孩子了。让你去谈恋爱,你又不谈。现在好了,康剑你们有感情基础,差不多在一起就行了,省得再找个新的谈来谈去浪费时间。”
“妈您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骗。”
“徐末,你自己好好想想,康剑条件多好,你又没个稳定工作,晃来晃去奔三十的人了,能找这样一个老公多有福气。”
“妈!我写字挣钱自食其力,犯不上把自己打折卖给一个贱人。”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徐妈的语调开始高八度。
“嘟嘟嘟……”手机电池提示电量不足,徐末如临大赦:“妈我手机没电了,不说……”
“了”字还没出口,电话就断掉了。徐末索性伸手把旁边座机的电话线也拔了。她知道,老妈的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催婚咆哮即将开场,这电话要是让她打进来,肯定得唠叨到半夜。
徐末呆呆瘫在**,思绪万千。老妈的婚姻并不幸福,间接地导致徐末没有健康完整的童年,甚至对感情有一种变态的依赖和渴望。徐末从记事起就和母亲一起住。在血缘上是父母的两个人,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彼此之间的关系了。
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物质上并不缺少什么。母亲在国营商场工作,积极努力,收入还不错,父亲定期送来大笔抚养费,在徐末身上毫不吝惜钱财。母女两个住在一套旧的两居室单元房里,那是父亲留给徐末的。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他担心孩子会受苦。他没有太大本事,是个国企的基层小干部,住在单位的职工宿舍里,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