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日落九世纪:大唐帝国的衰亡

乱世出贼子

“接受康国内附,一旦彼有急难,中国即有不得不救之责任。师行万里,岂不疲劳!”

太宗在对外政策上,既有保持原则的一面,也有极为实际的一面。他的两位继承者高宗和玄宗就没有这种眼光,一味博取国家名义上的荣誉而忘掉了为民众谋取实利,结果使帝国的负担变得极为沉重。先有突厥后有吐蕃,相继在边境上为患,并乘着帝国的内乱和实力的衰弱,渐渐强大起来。就连九世纪上半叶被吐蕃压迫而不得不内附到盐州的沙陀残部,也慢慢地恢复了力量。到了宪宗和武宗时期,朝廷对几大藩镇开战时,沙陀军都出了大力。懿宗时,沙陀首领朱邪赤心率骑兵助剿庞勋有功,被赐名李国昌,又因防御回鹘而做到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就是李克用,父子二人自咸通十三年(公元872年)起开始不受朝命,屡在河东生事。朝廷派军与战,甚至借来吐谷浑、萨葛两部落兵合围,在遭受一系列败仗后,于广明元年(公元880年)七月击败了李国昌。沙陀部众离溃,国昌父子二人率残部逃奔鞑靼部。也就在这一年,黄巢攻占了长安,这个契机改变了李克用的一生。

中和元年(公元881年)三月,在代北监军陈景思的建议下,朝廷下诏赦免李国昌父子,结果克用乘机率兵万人再犯河东太原,河东节度使郑从谠奋力抵抗,才使得克用南下的目标没能得逞。当朱温降唐,被授为右金吾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赐名朱全忠时,李克用已占据了忻、代二州,并屡屡侵扰相临的并、汾数州。尽管克用一直累表请降,但并无归附的诚心,他在寻找着与朝廷讨价还价的砝码。负责防御沙陀的河东节度使郑从谠是当年的名相郑余庆之后,其时以宰相衔出镇河东。领命之后,从谠知人善任,明于治军,一时军威大振,太原一府被朝中称为“小朝廷”,享有极高的声望。从谠与强劲的克用所部在代州一线形成拉锯局面,相持不下。

克用别号“鸦儿”,当时年纪也只有二十多岁,冲锋陷阵,骁勇无比,沙陀军中称之为“飞虎子”。克用一目微眇,时人又谓之“独眼龙”,这只“龙”确实有着过人之处。他有着胡人尚武的天性,善于领兵征战,手下的沙陀兵善于骑射,战斗力极强。

十二月,身为首席宰相的王铎以高骈无心平叛,诣阙发愤请行。流亡的僖宗命其代高骈出任诸道行营都统,统率诸道兵马合攻黄巢。在朝廷诸军中,最主要的两支力量是河中留后王重荣率领的河中军和忠武监军并兼行营都监杨复光率领的陈、蔡军,这两人是使李克用最终成为乱世枭雄的始作俑者。

直接的原因是黄巢虽然被迫困守长安,但军势尚强,处在一线的王、杨二人都感到力不能支。这时,杨复光出了一个主意。

复光对愁眉苦脸的王重荣道:“代州的李克用勇猛无比,又拥有强兵,可为朝廷所用!”

这个提议很大胆,因为此时李克用的沙陀兵正给帝国的北方以很大的压力,屡招不降,并且牵制了一部分朝廷兵力,多少算是一个大患。

复光知道王重荣的疑虑,他补充道:“其实李克用也早有徇国之志,所以不听朝命,是因为与河东郑从谠有过节而已。若诚以朝旨晓谕郑公召之,克用必来,来则贼不足平矣!”

复光也是一个资格颇老的宦官,为人慷慨任气,颇善筹略,在黄巢起兵之初,就出为外镇监军,领兵作战中立有功劳。他和那些只知颐指气使的宦官监军不同,既善指挥,又善抚士卒,因此很有点名望。但是他此番提出的建议却多少有点出于私心,因为他的养父内常侍杨玄价早先曾经当过盐州监军,在招抚沙陀的过程中与李国昌有很大的交情,复光本人对此也并不讳言。既然对公对私都有利可图,复光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很正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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