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古玉(五)
“噗~”这回换苏鱼容忍俊不禁了,往日这丫头只喊裴言做大哥哥,当下求救关头,喊得更是亲昵讨好了,苏鱼容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知裴言听了会不会脸色苍白,齐云尊者这样崇高的地位,是不太习惯听这酥麻称呼的吧。
果不其然,苏鱼容往裴言那处瞧去时,只见裴言神色僵硬,难以自处。苏鱼容只想在地上打滚大笑,碍于身份,忍住了。不知喊了许久也喊不来救兵,苏鱼容得意“同你说了,喊他没用,我们家都是我做主来的。”
“???”灵狐听了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儿。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乱笑了,求求你放了我吧。”不知见势不在她,便立马求饶服软,双手合十,扬着脑袋摆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有劳裴公子了。”又传来灵狐的声音,苏鱼容抬眼一看,这狐狸精都靠到裴言身上去了,她恨得牙痒痒,周围的人全都心疼灵狐身受重伤。苏鱼容将不知的耳朵一拧,便甩手走人了。
心头堵得慌,实在是说起喝醋来,更令她难受的是委屈。若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裴言身边,不是徒弟,是仙侣,她便敢去插手这些事,可她不是,她只是徒弟,裴言之于她是为师为父,她起了此等心思,本是大不敬,还贪图世人垂怜认可,盼与师父携手,她凭什么。
若我敢往前一步,那就好了。
夜间的叶宅总是好看的,苏鱼容路过河岸,不远处瞧见一身洁白道袍,软糯音色起,唤她道“苏姑娘,过来喝酒啊。”说罢,道长扬了扬手上的酒葫芦。
只是晃神间,她将这遗世独立的道长瞧成了英姿飒爽的陆北依。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挨着道长坐下,苏鱼容盯着道长手里的酒葫芦细碎道“我师姐也有个酒葫芦。”
“可是陆姑娘?”道长试探问。
苏鱼容一惊,误以为道长后来见到了陆北依“道长知道我师姐,你见过她?”
“不曾,只是道听途说,陆仙士的酒葫芦能盛千斤,贫道甚想一睹为快。”道长说起陆北依那酒葫芦,满是向往之色。
“只怕叫道长失望了,我师姐她不在人世了。”苏鱼容失落垂下脑袋,捡了颗石子,扔进荷塘里。
“委实惋惜。”道长这话一语双关,一说惋惜不能一睹酒葫芦风采,二说惋惜陆北依英年早逝。
苏鱼容倒是挺喜欢与道长讲话,许是道长音色很是软糯,言语间不卑不亢,也无过多感情色彩,有的亦是点到为止,不多做浮夸,只是听他说话,也如沐春风。
接过道长递来的酒葫芦,苏鱼容畅快一饮,问道“破了妖害后,道长可有何计划?”
“多是回道观罢,出来许久了。”道长道。
“道长似山外仙人,道观定然也脱俗,改日得了空,不知道长欢不欢迎我去做做客。”
“自然,随时恭候。”
“哈哈,那我们可说好了。”
“一言为定。”
两人又畅快淋漓的聊了很久,由古至今,从诗词到修行,无不畅所欲言,越是说得多,苏鱼容越是欣赏道长的学识和对事物的见解,即便两人有分歧,道长亦能温柔待之,并非强求说服亦或过分表达,与这样的人谈天,可谓是眼前开阔,心河舒坦。
直至夜风凉了,才不舍的结束这番高谈阔论,辞别后,各自回房。
在裴言卧房门前挪不动步子,苏鱼容直直站着,半晌,身后响起声音“苏姑娘可是来寻尊者?尊者去了东屋,你到那边去找找罢。”
是叶家的门生,那个没眼力见的小子。东屋住了道长,不知还有灵狐,脚指头也能想到裴言是去东屋找谁,苏鱼容一跺脚,愤愤上楼去,想起前一日还将灵狐给他熬的热粥转手赠她,怎的今日又这般柔情起来了,莫非当真对那只狐狸动情了不可?
罢了,管它什么七情六欲,一觉天亮才是踏实。
叶十三清醒过来,是大战妖害的前一夜,无人能告知他痊愈的手是怎么回事,只听叶柳道,他们跪候一夜是妖王开的门,叶十三便猜了个大概。
“他去哪了?”叶十三坐在榻前,未加外袍,中衣纯白,映他苍白脸色。
叶柳道“不知,那日后 便不得见妖王踪影了。”
“你出去吧。”叶十三摆了摆手,还是疲惫。叶柳得令后,退出卧房合门前,叶十三呵道“等等。”

